与匀道人蔬饭作两绝句 其一

译文

　　道人一个计策了却平生，肯笑我寒儒连糁羹也没有。若知道先生晚年也能食肉，万钱之物哪里还放得下膻腥。

注释

匀道人：僧人名。

蔬饭：素食。

糁羹：米粒羹汤。

晚食肉：晚年食肉。

万钱：万钱一食，指豪奢。

膻腥：荤腥。

　　朱松为南宋初学者，朱熹之父，官吏部员外郎，以不附秦桧和议去职。匀道人为其方外之交，以蔬饭相款，朱松作两绝句答之，此其一。诗写蔬食之淡与知味之理：道人以一蔬一饭了却平生，反笑寒儒连菜羹里都掺不得米糁；若识得肉食宜晚、五味宜淡之理，万钱筵席上竟无处置放膻腥。

　　起句「道人一计了平生」，道人以「一计」了却平生——这计便是蔬饭：不置产业，不谋厚味，一蔬一饭之外，天下事皆不足挠其心，「一计」二字把道人的生活哲学说尽；「肯笑寒儒不糁羹」，道人却肯笑寒儒的菜羹里连糁（米粒）都掺不起——贫儒的窘，方外的淡，一个「笑」字两边都照到了：笑中无恶意，只有惜。

　　三、四句是全诗的翻转：「若识先生晚食肉，万钱何处著膻腥。」若识得「先生」（可解为道人，亦可解为古之知味者）晚年方食肉之理，那么万钱之宴上，何处还放得下膻腥之物？「晚食肉」用古语「晚食以当肉」之义——腹不饥而不食，粗饭自有肉味，及至真识此理，则珍馐百味反成赘疣，「万钱」与「一羹」的价值在此彻底颠倒。

　　全诗二十八字，三易其锋：先写道人之简，再借道人之笑自嘲其贫，终以知味之理把贫者抬到富者之上。答谢一餐蔬饭而写出如此机锋，正是宋人「以理入诗而不失谐趣」的本色；朱松诗传世不多，此首之轻妙，亦足见一代学人诗教的余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