壶中天·六叠韵和晚晴看梅花 其六译文及注释
译文
梅花在春天到来之前就想吐蕊,便已是一片琼瑶之色,铺满了庭院。它在水边林下装点惯了,最配高人隐士的门户。翠羽般的梅鸟在轻风里,玉鳞般的梅朵映着斜月,逗人笑赏都成了佳趣。在这清淡的寒意滋味中,竹炉上的汤茶刚刚煮好。远远想见鹤行的小径上风吹水纹,山岚光影与塔影,别是一种孤山坞的风致。幸而未曾把它折来,免伤岁暮之情,只见几片雪花一同飞舞。那姑射山的神人、罗浮山的仙子,以及寿阳公主(的梅妆),依稀都见不到,姑且在梅香疏淡之处去寻觅。
注释
先春:春天到来之前。
琼瑶:美玉,喻雪与白梅。
庭宇:庭院。
雅称:十分相配。
高人:隐逸高士。
翠羽:翠鸟,此喻梅枝上的鸟,亦可指梅萼。
玉鳞:喻梅花。
索笑:逗引而笑,本杜甫巡檐索共梅花笑之语。
澹寒:清淡的寒意。
竹炉汤茗:以竹炉煮茶。
鹤径:鹤行的小径,指隐者所居。
风漪:风吹水面的波纹。
岚光:山间雾气映照之光。
孤山坞:杭州孤山,林逋种梅之地。
岁暮:年末。
姑射神人:《庄子·逍遥游》言藐姑射之山有神人,肌肤若冰雪,喻梅之清绝。
罗浮仙子:隋赵师雄于罗浮山梦遇梅花仙事。
寿阳公主:南朝宋寿阳公主梅花妆事。
壶中天·六叠韵和晚晴看梅花 其六创作背景
约作于作者清初闲居唱和之际。黄之隽,清代华亭(今上海松江)人,康熙进士,工诗文词,才名甚著。此词为其「六叠韵」组词之一,与友人晚晴唱和咏梅,反复叠韵,见文人斗韵之余兴,故词中多用梅典以争奇角胜,具体作年已难确考。
壶中天·六叠韵和晚晴看梅花 其六鉴赏
此词咏梅,起手即从虚处着笔:「先春欲吐,便琼瑶一色,铺为庭宇」,把未开之梅写成漫天琼瑶,一个「吐」字先逗出欲放未放之意,是悬想其未发之态;「林下水边装点惯,雅称高人门户」则点出梅与隐者的相得,一虚一实,境已立定。
下片「翠羽轻风,玉鳞斜月」以翠羽、玉鳞代梅与鸟,设色精工,「索笑都成趣」化用杜甫索梅之语;「澹寒滋味,竹炉汤茗初煮」忽转生活小景,寒香与茶烟相映,境味俱清。换头「遥识鹤径风漪,岚光塔影,一种孤山坞」把眼前之梅推想成孤山林逋的地界,是把实境拓向虚境。
结拍连用姑射神人、罗浮仙子、寿阳公主三典,把梅之清绝与香艳一并写足,末以「依稀不见,且寻香处疏处」作去路,不落实处而余韵悠然,是叠韵咏物词中较有思致之作。虽属斗韵争奇,而清气自存,不为堆垛所掩。
全词以梅为经、以韵为纬,凡雪、鸟、月、茶、鹤、塔、神人、仙子,无不与梅相关,铺叙虽繁而一线不乱,足见「六叠韵」之才力。上片由花及境,下片由境及仙,末韵归到「寻香」,不惟收束全篇,且将一片色相尽化于无形。咏物之词到此,可谓写得尽兴而不滞于物,虽属斗韵争奇,犹见清空之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