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山

译文

　　支着下巴默默回想故乡的林泉，石径茅堂浮现到眼前。衰败的青草间蟋蟀鸣叫、莎草上挂着露水，浓荫下歇息的鹿、竹丛里没有炊烟。井底之水连通沧海，远山倚着远天映在窗中。为何白发苍苍还不归去，却在燕昭台上一年年蹉跎。

注释

支颐：支着下巴。

林泉：山林泉石，指故园。

鸣蛩：蟋蟀。

莎：莎草。

歇鹿：休憩的鹿。

苍髯：花白胡须，指年老。

燕昭台：燕昭王黄金台，泛指仕宦羁旅之地。

　　黄滔，唐末五代诗人，字文江，莆田人，工诗能赋，唐末避乱入闽。此诗写怀念故山而久不得归之情。诗人以故园林泉之景反衬宦游迟暮之悲，末以燕昭台自况羁旅。约作于其客游北方时，具体作年已难确考。

此诗写思乡之情，通篇以「忆」字统摄，由眼前回想转入层层铺陈。首联「支颐默省旧林泉，石径茅堂到目前」，「支颐默省」四字写尽思乡者的神态与心境，一「到目前」便让往昔的景象凭空浮现，虚实之间，思念之深已见。

中间两联全写故山之景：「衰碧鸣蛩莎有露，浓阴歇鹿竹无烟」，秋草鸣虫、莎露歇鹿，一「衰」一「歇」点出秋意与寂寥；「水从井底通沧海，山在窗中倚远天」，则由小及大，井底通海、窗中含山，一「通」一「倚」把狭小的故园写得气象开阔，是极工的想象。四句皆景，而景中含情，愈写其美，愈见其归心之切。

结句「何事苍髯不归去，燕昭台上一年年」，忽以自问作结，将白发不归与燕昭台的羁旅相形，怨语中含无限迟暮之悲。全诗以景衬情，以问收束，深得含蓄之致。全诗以「忆」字为骨，中间两联纯写故园之景，井底通海、窗中含山，以小见大，愈见其美；结句自问白发何不归去，以「燕昭台」的羁旅反照「旧林泉」的思慕，一往情深而不失蕴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