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可大师登蕺山绝顶眺望漫成

译文

　　众峰仿佛飞舞着来到此城，像与游人互相送迎。丘壑收来，尽在胸中；烟霞放去，眼前一片清明。墨池淡淡，流着残墨的馀沈；蕺草荒荒，袭用着旧日的名声。我与越山素未谋面，不知为何一见便情意顿生。

注释

蕺山：在绍兴城内，相传越王勾践采蕺于此，故名。

胸次：胸怀。

放去：放开远望。

墨池：相传王羲之在绍兴临池学书，池水尽黑。

残沈：沈即沈墨，馀墨。

袭：承袭。

　　李寄，字介立，江阴人，相传为徐霞客之子，明亡后不仕，浪游四方，诗有奇气。蕺山在绍兴城内，相传越王勾践尝采蕺于此。此诗与可大师同登绝顶眺望而成，收来放去之间见胸襟，末与越山订交，如逢故人，当为其浪游至越中时所作，具体作年已难确考。

登临诗写到后来，拼的是胸襟与性情，此诗两者兼得。起联「众峰飞舞到兹城，似与游人相送迎」，把静山写活：峰如飞舞，不是人登山，是山来迎人，起手便有仙气。颔联「丘壑收来胸次有，烟霞放去眼前明」，收与放两个动词最见功力：丘壑尽收于胸，是内蕴之富；烟霞放还眼前，是眼界之朗，一收一放，登临者的襟怀全出。

颈联「墨池淡淡流残沈，蕺草荒荒袭旧名」，转入怀古：墨池残墨淡淡，是书家馀韵；蕺草荒荒，是越国旧事，一雅一荒，时间在淡淡荒荒之间沉淀。尾联「我与越山无一面，不知何故便情生」，忽然以痴语作结：素未谋面而一见生情，山水与人的缘分，本不在相识先后，此语无理而妙，最是漫成二字的注脚。

全诗有飞动之景、收放之襟、荒淡之思、痴绝之情，层层转换而气脉不断，清初遗民诗的生气在此。

与僧同登，诗却无一句谈禅，只写山水与人情，此正是高明处。飞舞送迎，山已是故人；收放之间，胸中已容越中丘壑。墨池蕺草，是山的历史；无一面而情生，是与山的初遇竟如重逢。痴语最真，漫成最工，李寄诗之动人，正在这份不设防的天真，遗民之裔自有其赤子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