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阳楼闻笛次林迪园韵 其二

译文

　　烟霭收敛，树木微微落叶，笛声让人知晓天地已入清秋。月色临水一片澄净，霜气随着云影流动。楚地泽畔原本多含怨情，骚人最是善于言愁。哪堪笛曲吹到入破之时，一声声触动了离人的忧愁。

注释

木微脱：树叶微微脱落。

当水净：映在水面澄净如洗。

逐云流：随云飘动。

楚泽多怨：化用屈原行吟泽畔、幽怨忠愤之意。

骚人：诗人，亦指屈原一类的迁客。

入破：大曲后段声情最繁促激越之处。

枨触：触动、感触。

　　凌扬藻，清代广东番禺人，字誉钊，号药洲，工诗古文，为岭南名家。岳阳楼自古为迁客骚人登临寄慨之地，此诗为诗人秋夜登楼、闻笛感怀而作，次友人林迪园之韵。洞庭秋月之间，一声长笛，楚泽旧怨、身世离忧俱上心头，遂成此篇，具体作年已难确考，当是其游宦或客游湖湘期间所作。

此诗妙在处处扣住「闻笛」而不专写笛。首联「烟敛木微脱，声知天地秋」，不先写声而先写烟敛木脱，待景物收拾停当，才让笛声在万籁之中现身，一个「知」字把听觉翻成知觉：由声而知秋，由秋而闻笛，层次井然。「月华当水净，霜气逐云流」是名言隽句，月与霜皆因笛声而起，声愈清则景愈澈，以静景衬声情，极得含蓄之妙。

颈联笔锋一转，从眼前山水转入千年文脉：「楚泽元多怨，骚人最善愁」，把屈原行吟的传统引到楼头笛声里来，使一支寻常笛曲有了幽怨的来历。尾联「那堪闻入破，枨触动离忧」收束全篇，大曲入破，声情最急，恰在声之极处逼出情之极处，「那堪」二字下得极重，遂使秋夜离忧如闻弦而发。全诗以景领情、以典蓄势，章法绵密，是次韵之作而毫无凑韵痕迹者。而「月华当水净，霜气逐云流」一联尤为后人口诵，写洞庭秋色入于澄澈无滓之境，声与景互相发明，正可作此诗风格的注脚。次韵而能丝毫不为韵所拘，随手驱遣，自见功力，岭南诗家中能此者不多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