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气

译文

　　夜气正在冥冥之中，闲静的人已从梦中醒来。上方山寺的风中磬声已断，小小禅室里雨夜灯火泛着青光。心境如镜，种种念头归于安静；忘却攀缘，四肢百体都得安宁。远胜那些名利之客，骑马奔驰，头上还戴着寒星。

注释

夜气：夜半清明之气，《孟子》有夜气之说。

閒人：闲静之人，作者自指。

上方：山上寺院。

风磬：风中磬声。

照镜：谓心体如镜，朗然自照。

忘缘：忘却攀缘外物，佛家语。

戴寒星：披星戴月，谓奔走于寒夜道上。

　　释文珦字叔向，自号潜山老叟，南宋末入元犹在世，因忤权贵遭谗流放，晚年归隐西湖山林。其诗出四灵一派而更趋枯淡清苦，多写方外清境。此诗即其山寺夜坐之作，夜气冥冥，雨灯青青，僧家观心之境与儒家夜气之说暗合，当是其晚年隐居时诗。

此诗写夜气，正从僧家夜课中得来。首联“夜气正冥冥，閒人梦已醒”，夜气冥冥而人独醒，暗用孟子夜气存养之意，“正”字见其时之恰好，境界先自空寂；颔联“上方风磬断，小室雨灯青”最工，磬声被风打断，愈断愈显山寺之静，一盏雨夜青灯，颜色清冷，僧舍气象全出，动静与光影皆有分寸。

颈联“照镜诸心静，忘缘四体宁”，由外境转入内观：镜喻本心，心镜照处，杂念自静；缘尽则体宁，是禅家止观功夫的自然流露，对仗工稳而全无痕迹。尾联“胜他名利客，骑马戴寒星”，以奔走名利者戴星骑马作反衬，静者之宁与役者之劳对举，褒贬不著一字而自明，收束处尤有余味。

全诗五律整饬，以“断”“青”“静”“宁”等字层层收摄，由景入定，由定生慧，见夜气之说与禅观相合之妙，是宋末诗僧本色语，枯淡处正见其清。二十字写夜，不遗一热字，而读之凛然有凉意，此正潜山老叟骨相。通篇写夜不遗一热字，读之凛然有凉意，此正其安于寂寞之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