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歌谣辞。苏小小歌

译文

　　车轮不能遮拦，马足也不能绊住。只怨恨那十字街，使郎君的心四处飞散。新人到千里之外去了，故人又从千里之外来。剪刀横在眼前，方才觉得泪水难以裁住。登山不愁山高峻，渡海不愁海幽深，只把庭前的枣子从中间剖开，教郎君看见一颗赤心。

注释

苏小小：南齐钱塘名妓，乐府旧题多咏之。

绊：拴系。

十字街：纵横交错的街市，喻人心离散之地。

翦刀：剪刀，翦同「剪」。

裁：剪裁，泪难裁言泪不可收拾。

擘：剖开。

赤心：枣仁色赤，借喻真心。

　　张祜是中唐著名诗人，一生布衣，纵游名山大寺，与杜牧友善。乐府《苏小小歌》自南齐以来多为钱塘艳曲，张祜此篇约作于其漫游吴越之时，拟旧题而重写男女相思，仿原辞三段叠咏之体，语意全从民间情歌中来。

　　此篇拟古乐府而绝去文人习气，通体是民歌口吻，妙处全在比兴之痴。起章「车轮不可遮，马足不可绊」，用车马不可留而引出「长怨十字街，使郎心四散」——不怨人怨街，痴态可掬；「新人千里去，故人千里来」两句平列，聚散只是一来一往，语极平淡而伤心自见。次章「翦刀横眼底，方觉泪难裁」，泪而可裁，以剪刀意象写泪，奇警之至，剪不断的是泪更是情。

　　末章最见匠心：「登山不愁峻，涉海不愁深」，先以两个不愁抬高语气，末了落一句「中擘庭前枣，教郎见赤心」——剖开庭前之枣，露出枣中赤心。山高海深皆可涉，只求你剖见我这颗枣心，以果核之赤喻心之赤，就地取材，痴而真，正是乐府民歌一派的民间机趣。全篇三叠，句法回环，语浅意深，是张祜乐府中清新本色的一篇。

　　全篇以「不可」「不愁」「难裁」一路否定语构成语气骨架，正话反说，欲留不得、欲哭无泪、欲诉无门，都从否定中翻出肯定的情意。民歌的直白与绝句的含蓄在此并不冲突，因为真情自能贯通两者，此所以传诵不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