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日宴盛唐门

译文

　　今日美好的宴席欢聚，玉饰的帷帐张设，金钟高悬。宾客称颂这一良辰，盛美的德业正应和着重乾之象。秋阳升起，风物凄清；江水湛深，景色鲜妍。向西奔驰到三澨津渡，向东遥望九华山的峰峦。波光粼粼的水流绕着粉白的城堞，祥云覆盖着彩画的旗旃。清歌中递送银杯，泛饮着秋花般妍丽的酒色。可叹我是远征之人，离家至今已经四年。像采薇的戍卒夜里归营，像服劳役者清早持杵筑墙。若没有这一日的欢聚，辛苦实在令人哀怜。酒至半酣，感念先前的典籍记事，观当世时运正值泰平之年。在盛唐郡燔柴祭天，又在枞江之上泛舟。临江射杀长蛟，雄风推及八方极远之地。我这浅陋的儒生谬任军旅之役，担子重而力量绵薄。武功既然没有成就，文德又靠什么来宣扬？微小的功勋倘若有补于世，又岂敢自愧不如鲁仲连。

注释

玉帐：主帅的军帐。

金悬：悬挂金钟。

嘉辰：佳日，指重阳。

令德：美德。

重乾：乾上复乾，九为阳数之极，暗应九日重阳之节。

凄凄：寒凉之意。

湛湛：水深而清的样子。

三澨津：水名津渡，在楚地。

九华山：山名，峰峦秀异。

文湍：波纹如文的水流。

粉堞：涂白的城上齿墙。

卿云：庆云，祥瑞之云。

綵旃：彩画之旗。

银爵：银制酒器。

泛：浮觞而饮。

远征人：远出从军之人。

采薇：用戍卒采薇行役之典。

操筑：持杵筑土，用傅说版筑之典。

垣：墙。

可怜：可叹。

中觞：饮酒至半。

前谍：先前的典籍谱谍。

抚运：感抚时运。

泰年：泰平之世。

燔柴：积柴焚牲以祭天之古礼。

枞江：枞阳江。

八埏：八方极远之地。

竖儒：鄙称书生，此为自谦。

缪：同「谬」。

绵：薄弱。

宣：显扬。

傥：倘若。

鲁仲连：战国时齐国高士，为人排难解纷而不受赏。

　　余阙为元代末年名臣，唐兀氏，世家河西，官至淮南行省左丞，镇守安庆，后城陷死节，以忠义著称。盛唐门为安庆城门，此诗当约作于其镇守安庆期间的重阳宴集，席间宾客称觞，作者身在戎行而心怀文治，离乡四年之感与太平将士之志交织成篇，具体作年已难确考。

这是重阳军宴之作，兼有节序、山川、戎旅与怀抱，层次极为丰富。开篇「今日良宴集，玉帐设金悬」，玉帐金钟，先立军宴的格局，隆重而不失浑朴；「宾称此嘉辰，令德应重乾」以乾卦释重阳，九为阳数之极，德业应之，起笔便带经术气息，也定下全诗堂皇正大的基调。

中间数联写景最为可观：「凄凄秋阳升，湛湛江景鲜」一寒一鲜，秋容顿出；「西驰三澨津，东瞻九华山」东西对望，坐驰千里，把安庆一带的山川形胜尽收于十字之中；「文湍带粉堞，卿云覆綵旃」则把江流、城堞、军旗、祥云收为一图，宴饮之地俨然江山胜概。「清歌送银爵，泛此秋花妍」一句最轻婉，杀伐之气中忽闻清歌，银爵浮花，倍见此日之欢难得。

后半转述身世，「嗟予远征人，别家今四年」，采薇、操筑两典连用，戍卒与役夫之苦尽在其中，与前面的欢宴两相对照，愈见此宴之可感；「武功既无成，文德何由宣」自责尤见胸襟，不居功而思任重。结句以鲁仲连自期，排难解纷而功成不受赏之意隐然言外，忠义之臣的怀抱于此可见一斑，全诗也由宴乐升华为言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