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剡中怀贺监

译文

　　才进入剡中的道路，先已使游子望而生劳。湖水因一曲而显得悠远，山有四明那样高峻。贺监如今在哪里？谪仙人岂止独自豪迈。荷花空自开满水浦，惆怅之中驾起轻舟。

注释

剡中：剡县一带，今浙江嵊州，山水胜绝。

贺监：贺知章，曾任秘书监，自号四明狂客，曾居剡中镜湖。

四明：四明山，在浙东。

谪仙：李白，贺知章称之为谪仙人。

轻舠：小舟。

　　陈子升为明末清初广东南海人，陈子壮之弟，工诗，明亡后兄弟皆怀故国之思。贺监指贺知章，唐天宝初辞官归隐镜湖剡中，李白与之有金龟换酒之谊。此诗入剡中而怀贺监，约作于其游历江浙之时，具体作年已难确考。借唐贤之迹写兴亡之感，是清初明遗民惯用的寄托。

　　此诗入剡中而追怀贺知章，起联「乍入剡中路，先令客望劳」，一个「乍」字一个「先」字，人未至而心先至，剡中山水的引力先于足下写出。「湖将一曲远，山有四明高」，湖是镜湖之遗意，山是四明之高峻，一远一高，把剡中的山水形势两笔带足，对仗疏朗。

　　后半转出怀古正意：「贺监今何在，谪仙宁独豪」，贺监已渺，而当年相推许的谪仙也岂能独享其豪，一问一叹，盛唐风流与眼前的空浦荷花相映成空。「荷花空满浦，惆怅发轻舠」，荷花年年自满，人物一去不返，一个「空」字承上「今何在」，把怀古的惆怅落在轻舟初发的当口，收束极有姿态。

　　全诗五言八句，先景后人，由今溯昔，不着一句议论而俯仰今昔之情自见，是明末清初人过浙东山水时常见的笔意，淡而弥永。贺监与谪仙的故事是剡中山水最深的记忆，诗人入剡先问其遗迹，人往而风景如故，荷花空满一浦，兴亡盛衰之感俱在不言中，遗民过故国山川，往往借前朝故事寄其怊怅，此诗即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