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恋花 纪艳十首 其一

译文

　　刘氏三娘是一双姊妹。自小生长在繁华之地，家住鸡鸣埭。佛寺字样的栏杆边花影细碎，梳妆的楼阁正与春水相对。两人小小年纪曾于后堂博簺嬉戏。阿母在帘前，今日让她们重会。传语给翾风，空自再三而至；蝉形的钗只靠着秋千的背板。

注释

三娘：女子排行第三之称。

双姊妹：姐妹二人。

生小：从小。

繁华：繁华之地。

鸡鸣埭：地名，在今江苏南京，六朝繁华处，此借指所居。

梵字阑干：作佛经文字形之栏杆。

花影碎：花影零乱细碎。

妆楼：女子梳妆之楼。

春波：春水。

两小：二人年幼时。

后堂：内室、后堂。

博簺：古代博戏名；簺，一作塞，即格五之类。

阿母：母亲。

帘前：帘幕之前。

教重会：让她们重新相会。

传语：传话。

翾风：轻风；翾，轻飞。

空至再：徒然再三吹来。

蝉钗：蝉形之发钗。

秋千背：秋千之背面。

　　陈维崧（1625—1682），字其年，号迦陵，江苏宜兴人，明末清初词人，阳羡词派领袖，词风豪壮，亦工婉丽，有《湖海楼词》。《蝶恋花·纪艳》为组词十首，此其第一。词写刘氏姊妹自幼繁华、后堂旧游、帘前重逢之景，多含艳情绮思。约作于词人流连歌酒之时，具体作年未详。

此词纪艳，笔致婉丽。上片「刘氏三娘双姊妹。生小繁华，家住鸡鸣埭」，开门见山点出人物、出身与居处，「鸡鸣埭」乃六朝繁华旧地，一地名便带出旖旎之气。「梵字阑干花影碎，妆楼恰与春波对」，以栏杆花影、妆楼春波写居处之幽美，「碎」字写花影之零乱，「对」字写楼水之相映，景中含情，隐约见人。

下片「两小后堂曾博簺」，以「博簺」写儿时嬉戏之乐，一「曾」字入回忆。「阿母帘前，此日教重会」，写母亲帘前使二人重逢，情事恍如童时。结拍「传语翾风空至再，蝉钗只靠秋千背」，以「翾风」「蝉钗」「秋千」写少女情态，「空至再」三字微露怅惘，「只靠」二字写娇慵无力，余韵袅袅。全词记事而不铺陈，用鸡鸣埭、博簺、秋千等语点染，清丽中略带绮艳，是迦陵词中别调。

陈维崧素以豪宕雄肆见称，此首却以「鸡鸣埭」「博簺」「秋千」等琐事点染，于细处写风情，一「曾」字、一「只靠」尽得低回之致。词不直写艳而艳在其中，纪艳而不涉亵，正是组词首篇的含蓄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