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叶飞 其二 沪上喜遇半塘翁作译文及注释
译文
过江之人已是暮年,多年来的往事,此刻在灯床前重新说起,正是秋雨时节。北风驱赶着大雁,它们暂且排成行列,飞落栖息在寒筝的弦柱之上。大雁陪伴着我这孤独的客子,如同零落的宫商、折断的羽翼。天涯之上,只有杜鹃的啼声最为凄苦。徒然胡乱地说着浮家泛宅之事,冷梦落向沧波里的几队白鸥,与它们同住。长久记得当年挥鞭扬尘、浮云遮眼,在东门外的岔路口分别。残余的烽火惊断了此后归乡的魂梦,只听得铜驼在呜咽低语。笑这一夜,乘着枯木筏疲倦地渡江。腥膻的尘土还依附着通往南方的江水而去。想故人登临也已倦了,独自结起春天的白帆,在素馨花开放的地方。
注释
镫床:灯台旁,镫同「灯」。
重话:重新谈起。
北风驱雁:北风驱赶大雁南飞。
暂成行:暂且排成行列。
飞泊:飞落栖止。
寒筝柱:筝上弦柱,因秋寒而称。
零宫断羽:零落的宫音与折断的羽翼,喻漂泊失群。
啼鹃:杜鹃啼血,声凄苦。
漫浪说:胡乱地说。
浮家:浮家泛宅,指漂泊江湖。
冷梦:凄冷的梦境。
沧波:青苍的水波。
白鸥同住:与鸥鸟为伴,喻隐逸。
堕策:挥鞭、落鞭,指策马而行。
吹尘:扬起尘土。
浮云蔽眼:浮云遮眼,喻世事迷乱。
上东门:洛阳东门,泛指都门。
歧路:岔路。
剩烽:残余的烽火。
惊断:惊断魂梦。
铜驼:铜驼荆棘典,喻故国残破。
呜咽:低声哭泣。
枯槎:枯木筏。
倦渡:疲倦地渡水。
腥尘:带血腥的尘土,指战尘。
蛮江:南方之江。
故人:老朋友,指半塘翁。
登临倦:登高临远而心生倦意。
自结春帆:独自结起或系上春日的船帆,谓将归隐或离去。
素馨:素馨花,南方花名,香烈。
霜叶飞 其二 沪上喜遇半塘翁作创作背景
朱祖谋为晚清四大词人之一,号彊村,与王鹏运(号半塘)交谊极深,同为词坛领袖。此词为《霜叶飞》第二首,作于上海喜遇半塘翁之时。词人久历世变,沪上重逢老友,抚今追昔,写漂泊之苦与家国之痛,末以故人同归素馨开处作结,情辞苍凉而深婉。当为清末之作,具体作年已难确考。
霜叶飞 其二 沪上喜遇半塘翁作鉴赏
此词喜遇故人而抒忧患,通篇以雁自况而寄家国之思。上片起句「过江人暮经年事,镫床重话秋雨」,一「暮」字写年华,「重话秋雨」把久别重逢的分量写足。「北风驱雁暂成行,飞泊寒筝柱」,以雁暂成行喻今日之聚,一「暂」字暗伏离散,取象精警;「伴独客、零宫断羽」,径以孤雁自比,零宫断羽,漂泊之状宛然。
中片「天涯惟有啼鹃苦」,借鹃声写羁愁,声情凄厉;「漫浪说浮家,冷梦落、沧波几队,白鸥同住」,把漂泊说成浮家泛宅,又以白鸥为伴,是自我宽慰之语,而「冷梦」二字已含无限苍凉。下片「长记堕策吹尘,浮云蔽眼,上东门外歧路」,追忆昔日离别,浮云蔽眼,歧路徘徊,隐括世乱;「剩烽惊断后归魂,呜咽铜驼语」,铜驼之典一出,故国残破之痛尽在其中。
结拍「笑一夕、枯槎倦渡。腥尘还傍蛮江去」,以枯槎倦渡、腥尘逐江写乱世行役之倦;「要故人、登临倦,自结春帆,素馨开处」,一转而寄愿于故人,结春帆、待素馨,于苍凉中留一缕温柔希望。全词用《霜叶飞》长调,声律绵密,以雁贯穿始终,家国身世打成一片,是晚清词沉郁顿挫的代表之作。
朱祖谋简介
唐代·朱祖谋的简介
1857.7.21-1931.11.22,原名朱孝臧,字藿生,一字古微,一作古薇,号沤尹,又号彊村,浙江吴兴人。光绪九年(1883)进士,官至礼部右侍郎,因病假归作上海寓公。工倚声,为晚清四大词家之一,著作丰富。书法合颜、柳于一炉;写人物、梅花多饶逸趣。卒年七十五。著有《彊村词》。
朱祖谋共有诗(370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