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祠祷雨晓行

译文

　　天未亮就出发赶路数里，道路绕着汾河，只听得水声。斜月带着星星横斜在遥远的银河上，清风传来漏刻之声，报着将尽的更次。我心中只愿神灵能够感通，远道而来又何须父老相迎。最好能挽来银河之水化作甘霖，普遍沾润大地，惠泽苍生。

注释

晓行：天将明时行路。

未天明：天还没亮。

汾河：黄河支流，流经晋祠一带。

斜月带星：斜月伴着星斗。

远汉：高远的银河。

传漏：传来漏刻报时之声。

残更：将尽的更次。

中心：心中。

灵祗（qí）：神灵。

格：感通。

远道：远路而来。

父老迎：父老迎接，用为民祈雨而受迎之意。

银潢：银河。

溥沾：普遍沾润。

率土：整个境内，语出「率土之滨」。

苍生：百姓。

　　于谦（1398—1457），字廷益，号节庵，钱塘（今浙江杭州）人，明代名臣，永乐十九年进士，官至兵部尚书，土木之变后拥立景帝、保卫京师，后遭诬遇害，谥忠肃。此诗为其至晋祠祷雨、晨行途中所作。诗写晓行水声、星月残更之景与祈雨泽民之愿，约作于其巡抚山西、河南时为民祈雨之际。

此诗写晓行祷雨之事，景与志兼到。前四句专写早行：「晓行数里未天明」点出时间之早，「路绕汾河听水声」写行途之境，一「绕」一「听」，静夜行的清冷况味可得。「斜月带星横远汉，清风传漏报残更」，以斜月、星斗、远汉、漏声组合成一幅残夜图景，「带」「横」「传」「报」四个动词下得熨帖，把天将明未明的时分写足。

后四句转向祈雨之志：「中心但愿灵祗格，远道何须父老迎」，一「但愿」见其心之诚，「何须」见其意之切，为官而不事迎来送往，襟怀自见。

结句「好挽银潢作甘雨，溥沾率土润苍生」，以挽银河为甘霖、广润苍生作结，气象宏阔，一「溥沾率土」把个人祈雨之举升华为泽被万民之愿，正是于谦忧国爱民本色的写照。全诗由近景而壮志，格调高迈。于谦诗多以民生为念，此篇「溥沾率土润苍生」即其襟抱所在，景语皆情语。

全诗前四句写景，后四句言志，中间以「中心但愿」一转，界画分明。写景之妙在动词，「带」「横」「传」「报」四字各司一物，斜月带星、清风传漏，残夜之象遂有次第。言志之妙在虚字，「但愿」见其诚，「何须」见其决，「好挽」见其愿，语气步步加厚。以汾河晓行为题而归结于苍生，正是于谦诗不忘民瘼的一贯襟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