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士颂九十一首 其三十八 颜斶

译文

　　卓异啊，齐国的颜斶！他在朝堂上激烈地驳折君王。上陈二帝之事，下举三王之道。身为宾师而不肯唯诺从命，唯恐身心受到拘束妨害。终身不受屈辱，连山野的简册也因他而增光。

注释

特：卓异、突出。

齐斶：颜斶，战国齐人，曾与齐宣王论「士贵耳，王者不贵」。

剧折：激烈驳折。

庙堂：朝廷。

二帝：尧、舜。

三王：夏禹、商汤、周文王武王。

宾师：为宾为师而不为臣。

靡诺：不肯应诺、不答应。

形神：形体与精神。

妨：妨害、拘束。

不辱：不受屈辱。

野箓：民间的简册、簿籍，指民间记述。

有光：增添光彩。

　　黄省曾（1490—1540），字勉之，号五岳山人，吴县（今江苏苏州）人，明代学者、诗人，嘉靖举人。所著《高士颂》以四言颂赞历代高蹈之士，此为其三十八首，咏战国齐人颜斶。颜斶以「士贵耳，王者不贵」折服齐宣王，宁为宾师而不受官禄，故诗中称其特立不辱、为野史增光。颂语简质，约作于黄省曾研治史传之时，具体作年未详。

此颂以四言简笔写人，句句着力。开篇「特哉齐斶」以感叹起，一「特」字先立卓异之骨，直取颜斶「士贵耳，王者不贵」之风采。「剧折庙堂」继写其廷争之烈，「剧折」二字见言辞之锋，敢于当庭折君，气概尽出。三、四句「上陈二帝，下举三王」，以「上」「下」对举，写其援古圣以立论，识见宏远。

五、六句「宾师靡诺，形神恐妨」，点出颜斶宁为宾师、不肯唯诺之志，「靡诺」「恐妨」见其洁身自守、不为势屈。结拍「终身不辱，野箓有光」，以「不辱」总其一生，以「有光」推及野史，褒扬之意至矣。全颂仅二十四字，用字如铁，叙事、议论、褒赞一气贯注，是明人四言颂中遒劲之作。颂体贵简，此篇尤见裁削之力。「特」「剧折」「靡诺」「恐妨」皆下字极重，四言如鼓点，一句一击，读来铿然。与后世铺陈之颂相较，其妙正在以少总多，二十余字而颜斶之骨气生平具见，可谓得其神而不徒写其貌。

再论其句式，四言如鼓点，一句一击，「特」「剧折」「靡诺」「恐妨」皆下字极重，读之铿然。通篇以「上陈」「下举」张其识，以「恐妨」见其守，以「不辱」总其一生，以「有光」推及野史。颂体贵简，此篇以二十四字尽颜斶之骨气，可谓得神而不徒写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