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丹阳广福寺与弟言别

译文

　　古寺的石碑上题着西晋的年号，澄澈的湖水如白练般倚在窗前。寒冷的云自在地覆盖着金光殿，荒草仍然掩埋着玉乳泉。枫叶经霜染出秋后的颜色，雨花与梵音相和，成就夜里的禅意。也懂得看水如同观照世事变幻，却无奈那潮声催送着客船离去。

注释

碑题：碑上所题。

西晋年：西晋的年号，谓寺甚古。

澄湖：清澈的湖。

如练：如白绢，语本谢朓「澄江静如练」。

金光殿：佛殿名。

玉乳泉：泉名，寺中名胜。

雨花：雨中的落花，亦用「雨花说法」之典。

梵：梵音，诵经之声。

禅：禅意、禅趣。

阅水：观看流水，喻观世事变幻，本《论语》「逝者如斯」。

观世：观照世事。

不奈：无奈、禁受不住。

客船：行者所乘之船。

　　皇甫汸为明代苏州人，与兄皇甫涍、弟皇甫濂并称「皇甫四杰」，工诗。此诗为题丹阳广福寺、与弟言别之作。诗中写寺碑西晋、湖光如练之古，寒云荒草之苍茫，复以枫叶、雨花、梵音点染秋夜禅境，末以潮声送客、阅水观世作结，别情与禅意交融。当是作者赴丹阳途中于广福寺与弟分别时所作。

诗以古寺起笔，「古寺碑题西晋年，澄湖如练倚窗前」，一写寺之古，一写湖之澄，碑与窗、年与色相对，把广福寺的清幽古雅一笔点出。颔联「寒云自覆金光殿，荒草犹埋玉乳泉」，以寒云、荒草写寺之荒凉，「自覆」「犹埋」两处虚字，见盛衰之慨，与首联古寺之意相承。

颈联转写秋夜之景，「枫叶染霜秋后色，雨花和梵夜中禅」，一视觉一听觉，霜枫之色与雨花梵声相映，写出深山古寺的清寂禅趣，对仗工而意境静。尾联「亦知阅水同观世，不奈潮声送客船」，由景入情，用「逝者如斯」之意，明说观世之理，却以「不奈」二字转折，将离别之怅托出，理不胜情，最见深致。

全诗景中含禅，禅中生情，由古寺之静写到客船之去，层层推进而收束于别意，语言清丽，情味悠长，是明人题寺赠别诗中的佳构。

再就其层次观之，「碑题西晋」写寺之古，「澄湖如练」写境之清，一刚一柔相起；「寒云自覆」「荒草犹埋」两处虚字最见分寸，盛衰之感尽在其中。「枫叶」「雨花」以视听相俪，禅意渐生。结以「阅水同观世」明理而「不奈」一转，理不胜情，最耐寻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