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

译文

　　夜里的门户聚集着虫鸣，早晨的阳光铺洒出林间的影子。登上高处去砍伐丛生的漆树，趁着清凉走出村落的水井边。云端仿佛打开了朱红的书箱，松树之下覆盖着金色的鼎炉。清寒之士不相互猜忌，趋炎赴热之客则不来理会我。辽远的天空流泻下绝顶的光辉，千座山岩凝结着白昼的昏暗。和缓地谈笑于松树绮丽的闲适中，全无心思去挂念朝见请谒之事。

注释

夜户：夜间的门户。

集：聚集。

朝曦：早晨的阳光。

布：铺展。

丛漆：丛生的漆树。

墟井：村落与水井。

丹笈：朱红色的书箱，笈本为书箱。

幂：覆盖。

金鼎：金属所制鼎炉，道家常用以炼丹。

此二句写松、鼎，含仙道意。

寒士：清贫的读书人。

相猜：相互疑忌。

热客：趋炎附势之人。

不吾省：不来省视我，宾语前置。

遐宇：辽远的天空。

流绝辉：流泻绝顶的光辉。

昼暝：白昼的昏暗。

缓颊：和缓地说话。

松绮：松树如绮的景致。

朝请：朝见与请谒，泛指仕宦公务。

　　蔡羽为明代苏州人，工诗文，性孤高，久困场屋，以诸生终，曾在西山隐居。此《朝阳》写山中晨起的生活：夜听虫声、朝看林影，登高伐漆、乘凉出井，云端松下的道趣，寒士相聚、热客不来，末以无心朝请作结。诗写隐逸自得之趣，当是作者山居读书、不慕荣进时所作。

诗以山中一日的生活为线，层层铺写。「夜户集虫声，朝曦布林影」，由夜及晨，一以声写，一以影写，未写人而已见山居清趣；「登高伐丛漆，乘凉出墟井」，转写白昼人事，伐漆、出井皆山野常事，却写得从容自在。以下「云端开丹笈，松下幂金鼎」，以丹笈、金鼎入景，为山居添一层仙道气息，见作者志趣所在。

「寒士无相猜，热客不吾省」两句直抒胸臆，一正一反，写出山中所交皆寒素之人、所避皆趋炎之客，爱憎分明；「遐宇流绝辉，千岩结昼暝」又宕开写景，把远天流光与千岩昏暗并置，一明一暗，境界开阔而复幽深。

结句「缓颊松绮闲，无心念朝请」，以谈笑松间收束，「无心」二字点出全诗主旨，谓于此闲适中已不复念仕宦之事。全诗景、事、情交融，语言清峭，是明人山居诗中格调高逸者。

再论其线索，由「夜户」「朝曦」起，历「伐漆」「乘凉」「丹笈」「金鼎」，终以「缓颊松绮」收，一日之迹历历如画；「寒士」「热客」一取一舍，把胸中泾渭照出。结句「无心念朝请」点明全旨，山居之乐不在山水而在心境，语峭而思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