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居道林寺作

译文

　　山岚湿润，南朝的殿宇塔影透出寒意，在这里才得以摆脱尘世的牵扰。我已如庭中千株老树一同老去，却没有辜负溪上一片闲云。石镜峰是我旧游之地，面对皎洁的山光；岳麓的莲花也曾登临，直上险峻的山颜。如今衰颓多病，黄叶飘落的风前，白日也掩上了门关。

注释

岚湿：山间雾气湿润。

南朝殿塔：道林寺为南朝古寺，故云。

谢尘寰：脱离尘世。

石镜：石镜峰，在庐山，一说指岳麓山石镜。

岳莲：岳麓山莲花峰，一说衡山莲花峰。

孱颜：山石险峻的样子。

衰飒：衰老颓唐。

掩关：闭门。

　　齐己为唐末五代著名诗僧，早年出家，游历湘中、庐山等地，后居荆州龙兴寺。道林寺在潭州岳麓山下，为南朝古刹，齐己曾寄居于此。此诗写寄居道林寺的所见所感，寺塔含寒、溪云相伴，追忆石镜、岳莲旧游，末以衰飒多病、黄叶掩关作结。当是诗僧晚年寄居或重游道林寺时所作。

诗以「岚湿」「寒」字起笔，为南朝古寺染上一层冷寂之色，「此中因得谢尘寰」一句点明寄居之意，由景入情。颔联「已同庭树千株老，未负溪云一片闲」，以庭树之老对溪云之闲，一老一闲，既写岁月之迁，又见心境之定，对仗自然而意蕴闲远。

颈联转入忆旧，「石镜旧游临皎洁，岳莲曾上彻孱颜」，以石镜、岳莲两处旧游之地，写昔日登临的明净与险峻，一「皎洁」一「孱颜」，光色与形势相映，见其游踪之广。尾联「如今衰飒成多病，黄叶风前昼掩关」陡然跌落，以衰老多病、黄叶掩关收束，前后今昔对照，感慨苍凉。

全诗由清寒之景写到闲远之心，再跌入迟暮之境，章法层层递转。齐己诗长于清润，此篇用字洗练，末句尤见萧瑟，寓禅心于迟暮之中，读来余味不尽。

再论其笔势，「岚湿」「塔寒」先以冷色定调，「庭树老」与「溪云闲」一实一虚，写出岁月与心境的对照；「石镜」「岳莲」追述旧游，「皎洁」「孱颜」一写色一写形，见游踪之余光。结以「黄叶风前昼掩关」，把迟暮之情收于闭门一景，萧瑟而不着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