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洞杂赋三首 其三 石泉

译文

　　层叠的山岩囊括着天地元气，云雾的孔穴里涌出泉来。奔涌的水流回绕着宽阔的岩石，像百尺高的帘幕悬挂着。微风穿过正午的阳光，明亮地生出红色烟霭。这才知道穷尽幽境去探寻，奇异的景观布满了天地。我的友人追逐着奔鹿，提起衣裳登上那山顶。跛行的脚步独自伶俜可怜，我在旁遥想也为之欣然。用瓢舀水来试茶鼎，差不多足以凌驾飞仙。

注释

重岩：层叠的山岩。

括：囊括、包含。

元气：天地未分时的混沌之气。

云窦：云雾缭绕的孔穴、岩洞。

出涌泉：涌出泉水。

迸流：奔涌的水流。

络：回绕、缠绕。

广石：宽阔的岩石。

百尺高帘悬：喻泉流如百尺高悬的帘幕。

微风：轻风。

度午日：穿过正午的日光。

烨烨：光盛貌、明亮。

红烟：红色烟霭，谓水光映日生彩。

始知：才知道。

穷幽讨：穷尽幽境去探寻。

奇观：奇异的景象。

满：布满。

垓埏：天地；垓，八极；埏，大地边际。

我友：我的友人。

趁奔鹿：追逐奔跑的鹿；趁，追赶。

搴裳：提起衣裳。

陟：登。

其巅：那山顶。

蹇步：跛行的脚步，谓步履艰难。

竛竮：孤立伶俜貌；伶俜，孤单。

矫想：遥想、悬想。

欣然：喜悦貌。

瓢汲：用瓢舀水。

试茶鼎：用来烹茶试味。

庶足：差不多可以。

凌：凌驾、超越。

飞仙：飞行的仙人。

　　刘诜（1268—1350），字桂隐，江西庐陵人，元代诗人、学者，屡举不第，以讲学著述终老。此诗为《石洞杂赋三首》之第三首，咏石泉。诗写重岩云窦、泉涌如帘、日照生烟的奇景，又及友人攀巅、己独遥想之状，末以瓢汲试茶、仿佛凌仙作结，幽奇而有逸致。当为诗人游历石洞时所作，具体作年已难确考。

此诗咏石泉，起笔便有奇气。「重岩括元气，云窦出涌泉」，一「括」字写岩之浑厚，一「出」字写泉之勃发，元气云窦，境界幽邃；「迸流络广石，百尺高帘悬」，以「络」字写水流回绕之态，以「高帘悬」状飞瀑悬落之形，比喻新奇而气象壮阔。

「微风度午日，烨烨生红烟」，转而写光影：微风穿日，水光映出红烟，「烨烨」二字用得极妙，把石泉溅沫、日照成霞之景写得绚烂夺目；「始知穷幽讨，奇观满垓埏」，由写景收束为一叹，谓非深入探寻不能见此奇观，议论自然。下四句转写人事，「我友趁奔鹿，搴裳陟其巅」，写友人攀巅之勇；「蹇步独竛竮，矫想为欣然」，以「蹇步」「竛竮」写己之不能从游，而以遥想欣然自解，一实一虚，情致摇曳。

结句「瓢汲试茶鼎，庶足凌飞仙」，以一瓢一鼎的幽事收束，谓此乐足以凌驾飞仙，清逸之气扑入眉宇，是全诗最佳处。

细玩其设色，「烨烨」叠字写水光映日之红，「高帘悬」以物状瀑，一「悬」字使飞流有垂落之势；「蹇步」「竛竮」自写不能从游之状，与友人「趁奔鹿」之勇相形，一怯一豪，情致更觉摇曳。结以「瓢汲茶鼎」收，清逸之气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