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华山僧

译文

　　遥想那白石的禅室，隐在朦胧的松柏之间。月落之时，正是观心的时刻；云气升起，在我闭目之中得见。五更的钟声隔着山岳传来，万尺高的瀑布悬在空中。苔藓嵌满岩石之处，依稀有一条小径可通。

注释

白石室：以白石为室的居所，指华山僧人的禅房。

朦胧：模糊不清貌。

看心：禅家观心、内省。

次：时、际。

闭目中：闭目之时。

五更：天将明时。

隔岳：隔着山岳。

万尺水：极言瀑布之高。

悬空：高悬空中。

苔藓：苔与藓，生于阴湿处。

嵌岩：嵌于岩石之间。

依稀：隐约。

径：小路。

　　贾岛（779—843），字浪仙，范阳（今河北涿州）人，唐代诗人，早年为僧，后还俗应举，以苦吟著称，与孟郊并称郊寒岛瘦。此诗寄赠华山僧人，写遥想中之山寺禅境。诗中白石室、松柏、月落、云生诸景，皆合僧家清修之境，末以苔藓岩径作结，愈见幽僻。当作于诗人与僧徒往还之际，具体作年已难确考。

此诗全从「遥知」二字生发，是想象之景而非目见之景。首联「白石室」「松柏朦胧」，一白一朦胧，明暗相映，山寺的清净与幽深已在望中。颔联「月落看心次，云生闭目中」，写僧人的修持：月落而观心，云起而闭目，一动一静，皆落到实处，「看心」二字点出僧家本色。

颈联「五更钟隔岳，万尺水悬空」，忽从静境转出壮阔。钟声越过山岳而来，写声之远；瀑布高悬万尺，写势之险。一「隔」一「悬」，一声音一形色，把华山的高峻写足。尾联「苔藓嵌岩所，依稀有径通」，以苔藓岩径收束，「依稀」二字写路径之微茫，正见人迹罕至，也暗以有径遥寄往访之意。全诗四十字清峭幽冷，苦吟锻炼而不见斧凿，是贾岛五律的典型面目。

全诗皆从「遥知」二字生想，故处处是意中之景。首联以「白石」「朦胧」定其色，月落看心、云生闭目写僧人修持，一动一静皆从实处落笔；颈联忽转壮阔，一「隔」写声之远、一「悬」写势之险，细者极细、大者极大，相形之下山寺之高峻愈出。结以「依稀有径通」，苔藓岩径之间微茫一线，既见人迹之罕，亦暗寄往访之意，清峭中藏温情，苦吟而不失韵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