悼虎丘枯椿和尚

译文

　　在华雨台前，法幢倾倒，仿佛高僧示寂、法门倾颓；他就像海门波涛里死死钉下的一株枯椿。千秋万古也撼动不了他，他的气魄遗风竟能阻塞那泼天般广阔的扬子江。

注释

华雨台：佛寺中的台名，或指说法之处；华，同「花」。

法幢：佛教法器、法旗，喻佛法；倒法幢谓高僧圆寂，法门倾颓。

海门：长江入海处一带，亦泛指江海之口。

枯椿：枯死的椿树，喻枯木死灰般的禅定境界。

千古万古：极言时间之久。

撼不动：不可动摇。

碍塞：阻塞、充满。

泼天：极言其大，漫天。

扬子江：长江下游江段，镇江至扬州一带。

　　释了惠为宋代僧人，字号、生卒皆不详，仅知其工于诗。虎丘在今江苏苏州，自古为江南禅林胜地。此诗为悼念虎丘一位法号「枯椿」的和尚而作。「枯椿」二字本是禅门形容枯木死灰、心念不起的用语，诗即由此立意，以倒幢、钉椿、撼不动等语，写其定力与遗风。当作于枯椿和尚圆寂之后，具体作年已难确考。

这是一首悼僧之作，却全不诉悲情，只写气象。首句「华雨台前倒法幢」，「法幢」本是住持佛法的象征，一「倒」字便点出高僧示寂、法门倾颓，僧俗之痛尽在其中。次句「海门浪裹钉枯椿」，陡然转出一幅奇景：波浪滔天之中，一株枯椿死死钉定，任浪拍击而不动。以「钉」字写定力，以「枯椿」写枯寂，化抽象的禅境为可触的形象。

后两句「千古万古撼不动，碍塞泼天扬子江」，由形象而入夸张。「撼不动」承上句枯椿而来，时间推到「千古万古」，是把一时的定力写成永恒；「碍塞泼天扬子江」再以长江之浩渺反衬，谓其气魄遗风竟能阻塞漫天江水。小诗仅四句，无一语及哀，却句句见尊崇，以夸张之笔写悼念之诚，正是禅诗以境显意、不落言筌的路数。

此诗妙在不写哀而哀自深，全篇以极端之象写极端之情。「法幢」本是法门旌旗，着一「倒」字，法脉倾颓之痛已不堪言；继以「浪裹钉枯椿」作喻，枯者其形，钉者其定，浪愈急而椿愈牢，僧之戒定遂化为可触之物。至「千古万古撼不动」，把当下之定力拉入无尽时光；「碍塞泼天扬子江」，更以江之浩渺反衬其气魄之伟。四句层递而上，愈出愈奇而不离宗门语，禅诗之能事毕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