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感

译文

　　双眉被愁绪锁住总是难以舒展，每日对着菱花镜梳妆，却觉得怎么画也不如意。身为女子，被世俗的牵累缠得太多，哪里还能容我静心读诗书呢？

注释

愁锁：为愁所锁，形容愁眉不展。

菱花：菱花镜，古代铜镜背面多铸菱花，故称。

裙钗：女子的裙与钗，代指女性身份。

俗累：世俗的牵累。

　　费墨娟（1870—1911），清末女诗人，字晓霞，湖北黄陂人，著有《东篱草堂诗钞》。她出身书香门第，工诗善画，然身为女子，深受理教与家务所困，诗中每见才志难伸之慨。此诗题「自感」，即抒写女子为世俗牵累、难遂读书之志的苦闷。当作于其闺中读书、感慨身世之际，具体年月难考。

这首七绝写女子的抒愤之怀，情真语直。首句「双眉愁锁总难舒」，以「锁」字写愁之难解，眉愁即心愁，一「总」字见愁之绵长；次句「日对菱花画不如」，以对镜梳妆的日常写心绪不宁，「画不如」三字含蓄地透出才志难酬的黯然。

后两句「身作裙钗多俗累，哪能容我读诗书」，直揭胸臆，一「俗累」道尽身为女子所受的种种束缚，末句以反问答之，悲慨尤深，一「容我」二字更见委屈不甘。全诗以浅近之语写深沉之痛，不加雕饰而感人至深，道出了旧时代知识女性共同的苦闷，是清代闺秀诗中难得的直抒之作。全诗以「愁锁」「画不如」「多俗累」「哪能容」等语层层递进，把一个不甘困于闺阁的女子心事和盘托出。诗中无一字用典，纯以家常语出之，直抒胸臆而气盛言宜，在清代大量温柔敦厚的闺秀诗外，别具一种沉痛泼辣的风骨。短短二十八字，而一代女子之不平尽在其中，情辞激切，可与男子言志之作并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