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秦王 其一 秋思

译文

　　病中听到雁声更添愁绪，体力衰弱哪堪登上小楼。近处的水、远处的山都显得清瘦了，凄清的一梦全都化成了秋意。

注释

闻雁：听到雁鸣，秋日雁南飞，易起乡思。

筋力：体力。

何堪：怎能承受。

瘦损：消瘦，此谓山水清瘦。

凄清：凄凉冷清。

　　蔡淑萍，当代女词人，字采蘅，四川成都人，工诗词，曾任中华诗词学会副会长，有《萍影词》《蔡淑萍诗词选》。此词调寄《小秦王》（即《阳关曲》），为《秋思》组词之一，写病中吟秋之感。词以闻雁、登楼、瘦水远山写病中秋思，凄清一梦尽化为秋，情致幽婉，当是词人晚年病居感秋之作，具体作年已难确考。

　　起句「病中闻雁更添愁」以「病」与「雁」相叠，病本已苦，雁声又添秋思，「更添」二字层层加重。次句「筋力何堪上小楼」写病体难支，「何堪」一词以反问出之，欲登楼而无力，愁绪无处排遣，情境愈窄。两句从听觉与体感两面落笔，一愁一弱，病中况味尽出。

　　转句「近水远山新瘦损」妙在不写人瘦而写山水瘦，「近水远山」本无情之物，着一「瘦损」，则人之憔悴移于山水，是移情之法，与李清照「人比黄花瘦」异曲同工。结句「凄清一梦尽成秋」以梦与秋相融，「尽成秋」三字把满腹凄凉一收，梦亦秋、境亦秋、心亦秋，余味无穷。

　　全词四句，短小精悍，前二句写病写愁，后二句以山水之瘦、一梦之秋渲染，层层深入，不着一「思」字而秋思满纸。用字清婉，「瘦损」「凄清」皆轻笔，而愁绪愈浓，是当代词人小令中写秋思之佳作。

小令短章，最忌平铺，此词却以两重转折取胜。前两句由「闻雁」入耳、由「上小楼」出体，一听一觉，把病中况味从两面写足。第三句忽不写人而言「近水远山新瘦损」，妙在把憔悴之情移于山水：本是人瘦，偏说山水瘦；山水既瘦，则人之瘦不待言而自明，是极经济的写法。末句「凄清一梦尽成秋」，以「尽」字一收，梦是秋、境是秋、心亦是秋，七字而三秋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