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六十九首

译文

　　报慈的第一要义，凡人与圣者同此妙理。狗吠驴鸣，龙吟虎啸。道吾好乐神，师巫祭庙。雨过之后山色青青，云散之后红日相照。拾得与寒山，不禁呵呵大笑。罢了，罢了，来年自会有知音。何须等到今日才说破。

注释

报慈：寺名，此指报慈禅师。

一要：第一要义。

凡圣同妙：凡人与圣者同具妙理。

犬吠驴鸣：谓寻常声响皆是佛性显现。

道吾：唐代禅僧道吾圆智。

乐神：好乐神。

师巫：巫师。

祭庙：祭祀庙神，喻各安其分。

雨过山青：雨后山色更青。

云收：云散。

拾得、寒山：唐代天台山高僧，以狂放诗偈闻名。

呵呵：笑声。

休休：罢了。

知音：能领会禅意之人。

岂待：何须等到。

说破：点破。

　　释道宁（1053—1113），宋代禅僧，俗姓王，歙州人，嗣法于开元子琦，住潭州开福寺，有《开福道宁禅师语录》。《偈六十九首》为其阐扬禅理之作，此首以犬吠驴鸣、龙吟虎啸等平常声象示「凡圣同妙」之理，末以「他年自有知音」作结，见禅家不落言筌之旨。当是禅师开示学人时所作，具体作年已难确考。

　　此为禅门偈语，七章短句，机锋直截。首章「报慈一要，凡圣同妙」揭出宗旨，一句断定凡圣无别，是全篇之骨。次章「犬吠驴鸣，龙吟虎啸」以四种声响并列，狗驴之声与龙虎之音同等，正是「凡圣同妙」的形象注脚，音声平等，不立高下。

　　三章「道吾乐神，师巫祭庙」举禅僧与巫师并说，谓各安其分、各是其是；四章「雨过山青，云收日照」以雨晴云日设喻，写妄去真现、心净境明之境，两句对得自然。五章「拾得与寒山，不觉呵呵笑」引寒山拾得两位狂僧，一笑之间透出会心。

　　末两章「休休，他年自有知音，岂待今朝说破」以「休休」作收，「他年自有知音」是不强求人解，「岂待今朝说破」是道本自明，两语最见禅家廓然无碍的襟怀。全篇语短而意长，不立文字而不离文字，是宋偈中明白晓畅的一路。

细按其机锋，全篇不立一义，只以犬驴龙虎并举，把「凡圣同妙」的道理化入四种声响之中；继以雨晴云日、僧俗笑谈层层印证，议论与意象相生，不落言诠。末以「休休」二字一收，「他年自有知音，岂待今朝说破」，正是禅家廓然无碍、不求人知的襟怀，语短而意长，读之如闻钟磬余音。以声响说禅，不立文字，宋偈中明白晓畅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