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颂一百五十首

译文

　　我有一句话，彻见根本、彻见源头。举说它不能周遍，聆听它不能圆足。若要问究竟如何，只好呼一声苍天啊苍天。

注释

一言：一句佛法，禅门指直指人心之语。

彻根彻源：透达根本与源头，谓穷尽本真。

举：举扬、拈说。

不全：不能周全表述。

听之不圆：耳听不能得其圆融全体。

拟问：打算追问。

苍天苍天：呼天之辞，禅家用以截断思虑、无可言说之意。

　　释心月，南宋临济宗僧，号石溪，曾住持建康保宁寺等，为禅门尊宿，有《石溪心月禅师语录》传世，偈颂一百五十首即其说法示众之作。禅家偈颂多为随机开示、勘验学人之语，此首当是作者于上堂或示众时随口拈出，借一言勘问来者，具体年月无考。

　　这是一首典型的禅门偈颂，全篇十五字，却以「说」与「听」两面立机。「我有一言，彻根彻源」，先立一至极之言，看似要授人以法，实则以「有」字埋下疑情：既是彻根彻源，为何又说得出？禅家所谓不可说之说，正在此处；所谓彻根彻源，正是这般离言绝虑之境。

　　「举之不全，听之不圆」，正面说破言说与听闻的局限。「举」是拈出，「听」是领受，一出口便不周全，一入耳便不圆满，道出禅法离言绝相、不落言诠的本色。此二句对仗而成，以否定作解，正是偈颂惯用的遮诠手法；说既不成，听亦不圆，禅机于是逼出。

　　结句「拟问如何，苍天苍天」，将一切思虑逼到绝处。正要追问，却只呼天，不作一答。这一声「苍天」，非是悲叹，而是猛然一喝，斩断学人卜度之心。全偈由立而破，破而不答，直示言语道断，短而有锋，如闪电一瞬即断，最见禅家机用。

细审其旨，「彻根彻源」四字先立言语之极，却又以「举之不全，听之不圆」自破，正是禅家所谓说似一物即不中的手段；末以「苍天苍天」叠呼作结，不求解而解自在其中。全偈不说一法，不立一义，只在说与听之间翻了个身，把学人的思量卜度逼入绝路，短而有锋，可作一则话头参。末句不答而答，全篇不说而说，禅门偈颂之绝妙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