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病省署同邹继甫作八首 其八

译文

　　年少时立志学道，到老来却仍然迷惑彷徨。日日担心童心日渐消减，年年惊觉羁旅之中双鬓已斑白。想要归隐庐山而去，却又怕再次让故交伤心。尚未悟透人间世事，又怎能去顺应帝王、济世应物呢。

注释

韶龄：美好的年华，指年少。

期：期望，立志。

迷阳：本指一种多刺之草，语出《庄子》，引申为处境困顿、迷惘。

童心：赤子之心。

旅鬓：羁旅中变白的鬓发。

苍：斑白。

匡岳：庐山，在今江西，此泛指归隐之地。

故交：旧友。

寤：悟。

人间世：《庄子》篇名，论处世之道。

应帝王：《庄子》篇名，论为君治世之道。

　　胡直字正甫，号庐山，江西泰和人，明代学者，嘉靖进士，官至福建按察使，为王阳明后学。此诗为卧病官署之中与友人邹继甫唱和组诗《卧病省署同邹继甫作八首》之第八首。诗写暮年学道未成、仕隐两难之慨：既惊旅鬓已苍、童心渐减，欲归隐庐山，又恐伤故交之情，终以《庄子》人间世、应帝王之义自问，见其徘徊出处、探求处世之道的心境，具体作年已难确考。

全诗由叹老起，以问出处收。开篇「韶龄期学道，老去尚迷阳」，以少壮之志与暮年之境对照，一「期」一「尚」，写尽学道未成、岁月蹉跎之憾。「迷阳」用《庄子》语，既指多刺难行之地，又暗喻心之迷惘，用典而不着痕迹。三、四句「日恐童心减，年惊旅鬓苍」，以「日恐」「年惊」对举，写时光流逝之惊心。

后四句转出处之思。「欲归匡岳去，重使故交伤」，一「欲」一「重」，道出欲隐又难舍友情之矛盾，情意缠绵。结句「未寤人间世，何由应帝王」，则借《庄子》两篇名叩问自身：既未能参透处世之道，又何以谈济世经邦？以问作结，含无尽思量。

全诗把个人的进退之惑提升为对处世与用世关系的思索，语意沉着，收束有力，使这首卧病之作有了超乎寻常的思致，非徒作衰飒之音。「迷阳」一典既切时境之困，又寓心迹之迷，使全篇于叹老嗟卑之中别含一层哲思，不止于伤逝而已。

　　此诗由叹老起而以问出处收，思致沉着。「迷阳」用《庄子》语而兼指多刺难行之地与心之迷惘，用典不着痕迹；「日恐」「年惊」对举，写时光流逝之可惊。后四句转出处之思，「欲归匡岳」而「重使故交伤」，一欲一重，把欲隐又难舍友情之矛盾写得缠绵。结以「未寤人间世，何由应帝王」叩问自身，借《庄子》篇名道出处世与用世之惑，以问收束，使这首卧病之作超出寻常衰飒之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