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笑令 其二 汜人

译文

　　湘水中的蛟女号称汜人，楚地天空下她飘着红罗巾。一弯晓月挂在洛桥之下，风光艳丽，偏与她相亲。分别以来愁绪纷乱难以理清，曾于鄂渚的微波之上嬉游于上巳佳节。烟一般的裙、雾一般的鬓发，惊觉一片渺茫，画船回头相望，人已远在千里。千里之外，是湘中的流水。江面微风翻动着绣被。轻易地辞别玉娥归去了。泪珠滴落在龙堂的青绮之上。十年后重新遇见蛟宫的娣女，愁煞了楚天的上巳时节。

注释

蛟娣：相传为湘水中的蛟女。

汜人：词中所咏的蛟女之名。

冉冉：轻柔飘动的样子。

红罗巾：红色的丝罗头巾。

洛桥：洛阳的桥，此泛指水边之桥。

冶丽：艳丽。

鄂渚：鄂州的水边，在今湖北武昌。

上巳：农历三月初三，古人于此日临水嬉游。

烟裙雾鬓：形容衣裙鬓发如烟似雾，缥缈之美。

淼茫：水势浩渺。

画舻：装饰华丽的船。

玉娥：美女，此指汜人。

绣被：锦绣的被子。

龙堂：龙宫殿堂。

青绮：青色的绮罗。

遘：相遇。

蛟宫：龙宫。

娣：女弟，此指蛟女。

　　陈维崧（1625—1682），字其年，号迦陵，江苏宜兴人，清初词坛领袖，阳羡词派开创者，词风豪宕兼擅婉丽。《调笑令》转踏一体，多以七言诗引首、继以词调咏一事，此为组词第二首，咏湘水蛟女「汜人」的传说。词借人神离合写聚散之悲，当是词人感于情事或题咏故事之作，具体作年不详。

此首用转踏体，前八句七言为引，后两阕才是《调笑令》正体，一体之内而有诗、词两种声情，是陈维崧擅长的做法。引诗「湘中蛟娣号汜人，楚天冉冉红罗巾」，先以「冉冉」二字写其飘忽，再以「一钩晓月洛桥下」为其布景，人、地、时俱在朦胧月色之中，未写情而情已生。

「别来愁绪纷难理，鄂渚微波嬉上巳」，以「难理」直说愁之纷乱，又追忆上巳嬉游之乐，乐与愁对照，愈见今日之惘然。「烟裙雾鬓惊淼茫，画舻回首人千里」二句，一写形影之缥缈，一写回望之渺远，「千里」二字随声而出，遂由七言过渡到词的复叠句式，转接得天衣无缝。

后阕以「千里。湘中水」两短句叠韵，节奏陡然收紧，「江面微风翻绣被」写景清丽；「轻别玉娥归去矣。泪滴龙堂青绮」由景入情，一「轻别」含着多少悔意。结以「十年重遘蛟宫娣。愁绝楚天上巳」，把聚散系于「十年」与「上巳」两个时间点，婉丽中带苍凉，情深而不失雅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