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夜月

译文

　　月色美好，能留住这一夜的清辉，还要凭江海来畅发高远的情怀。天上月轮的亏缺何曾见到，它照向人间并未减少光明。霜露之气与胡笳之声一同生发，关山的月影落下，惊起鸿雁。要知道羁旅之客的愁有多少，一夜孤舟之中，白发已经生出。

注释

轮亏：月轮亏缺，指月不圆。

何曾见：哪里见过。

笳管：胡笳之类的管乐器，声音悲凉。

关山：关塞山川。

雁鸿：大雁。

羁客：客居他乡之人。

　　李孙宸（1576—1634），字伯襄，号东园，广东顺德人，万历进士，官至礼部尚书。此诗题作「十六夜月」，写十六之夜月，即望日次夜之月。诗人或于行旅途中对月抒怀，以月之未减其明反衬羁旅之愁，当是宦游在外之作，具体作年不详。

诗题点明「十六夜」，正是月过望日、人人以为将亏之时，全诗便抓住这一点做文章。「月好能留一夜清」，一「留」字写人对月的挽留，「还凭江海畅高情」则以江海之阔拓开胸襟，月与人、景与情一并舒展。

颔联是全诗警策：「轮亏天上何曾见，照向人间未减明」。天上之月或已微亏，而人间所受之光不减，不写月圆而写「未减明」，立意自出机杼，把物理之亏与情意之圆翻作两层，一「何曾见」的反诘，含蓄而有理趣。

颈联转写边声羁景，「霜露气兼笳管发，关山影落雁鸿惊」，霜露、笳管、关山、雁鸿全用冷色调，声、气、影交错，境象苍茫。至「欲知羁客愁多少，一夜孤舟白发生」，以「一夜」与「白发」相叠作结，愁之分量遂不待言而自见，短章而有余哀。

题写十六夜月，却处处与十五夜月相较，先立「未减明」之见，再以霜露、笳管、雁鸿铺出边地夜色，景语皆情语，清冷中见苍茫，是明人律中少见的气格，结句尤觉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