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谷山寺

译文

　　在城里常常能望见那一抹青碧的山棱，在水边早晚送别归寺的僧人。几座山峰的云脚垂到平地，一条山径的松声直传到高处。寒涧里不生浮世之物，背阴的山崖还积着去年的冰。这身子还有什么难抛的事，不时又拄着竹杖随意登临。

注释

碧棱：青碧的山棱。

云脚：低垂的云气。

上层：山的高处。

浮世：人世，佛家谓世事虚浮。

阴崖：背阴的山崖。

有底：有什么。

筇：竹杖。

信步：随意行走。

　　齐己（约863—937），唐末五代诗僧，益阳人，曾居庐山，后居江陵龙兴寺，自号衡岳沙门，有《白莲集》。此诗写游谷山寺，笔致清冷，于山色僧踪、云松寒涧之间寄方外之思。当是诗僧云游访寺时所作，具体年月已难确考。

　　齐己此诗写游山寺，笔致清冷，得僧诗之静气。「城里寻常见碧棱，水边朝暮送归僧」从远处落笔，山色与僧踪相映，一见一送之间，尘世与方外悄然相接，起得平淡而有远致，「寻常」二字尤见山寺近在咫尺而心自疏远。

　　颔联「数峰云脚垂平地，一径松声彻上层」写云、写松，一俯一仰，动静相生，云脚垂而山愈高，松声彻而径愈幽。颈联「寒涧不生浮世物，阴崖犹积去年冰」以「不生」「犹积」写山之幽寒，与「浮世」对举，禅意顿出。尾联「此身有底难抛事，时复携筇信步登」乃自问自答，一个「难抛」见诗人未能全忘尘缘，故时时信步登山以求解脱。全诗不着议论而理趣自存，炼字清劲，是中晚唐僧诗中的上乘。

「碧棱」二字本无此词，用以状远峰之棱角，生新而切；一个「彻」字把松声由下贯到上层，声随径长，写得山径直上之势。中二联以「不生」「犹积」对举，一写涧水之净、一写崖冰之久，皆为「浮世」二字作反照，禅心遂从景物里透出。结句自问自答，一个「难抛」坐实了袈裟底下的未了尘缘，僧诗而能有此坦白，尤觉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