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调望江南 秋暮

译文

　　秋将暮，江水尽生凉意。鸥浴似添涛外之雪，林疏微映菊前之黄。材屋之日恒长。初刈获、粳秫半已登场。簖起肥蟹宜于买醉，瓮倾新酒远已闻香。一笑举杯。

注释

刈（yì）获：收割。粳秫（jīng shú）：粳稻与高粱。

簖（duàn）：竹制捕蟹的栅。螯（áo）：蟹钳。

　　曹尔堪（1617—1679），字子顾，号顾庵，浙江嘉善人，顺治九年进士，官翰林院侍讲学士，清初词坛巨擘，「柳洲词派」领袖，后主「秋水轩唱和」。此调《双调望江南》一叠十句，写江南秋暮农家风景：鸥雪菊黄、刈获登场、簖蟹新酒，一句一景，收在「一笑举杯觞」。

　　「秋欲暮，江水尽生凉」，起二句立定节候：秋将暮而江水生凉——「尽」字笼盖全篇，凉意先行。「鸥浴似添涛外雪，林疏微映菊前黄」，鸥浴于涛，白如涛外添雪；林叶渐疏，微映菊前之黄——雪与黄、白与疏，秋暮的色彩层次全出；「似添」「微映」虚字轻拢，是词笔而非画笔。

　　「材屋日恒长，初刈获、粳秫半登场」，村屋日长，新刈的粳稻秫米半已登场——农事入词，自陶诗以来最见生趣处；「半登场」三字，丰年有了实感。「簖起肥螯宜买醉，瓮倾新酒远闻香」，簖（蟹簖，插竹断流捕蟹之具）起而蟹肥，正宜买醉；瓮倾新酒，香闻于远——蟹与酒是江南秋暮的魂，一句一物，馋诞与醉意俱在字面。「一笑举杯觞」，结句五字收尽：不写愁，不叹老，丰收的秋暮配上一笑一杯。顾庵历丧乱而词能如此恬然，是历经之后真正把日子过成了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