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山秋思二首 其二

译文

　　连着三天雨下个不停，是老天有意把人留在山中。泉声与琴筑之音相互应和，树木的颜色青碧苍翠，浓密得化不开。想说说话，又能跟谁共谈？唯有书卷真是我的好友。心境澄澈，神志安寂，到哪里还会生出穷愁来呢。

注释

天所留：天留客，谓雨留人。

琴筑：琴与筑，皆弦乐器，此喻泉声。

稠：浓密。

言话：交谈。

简编：书册。

良我俦：确实是我的同伴。

神观：精神容色。

穷愁：困顿愁苦。

　　莫止为明代无锡布衣诗人，隐居不仕，以山水书卷自娱。此诗当是其秋日山中遇雨、连日不得出而作。雨留山人，反成清课，其《北山秋思》组诗皆写山居秋怀，具体作年已难确考。

　　此诗妙在翻愁为乐。三日雨不绝，寻常旅人早生归念，他却说「山中天所留」，把滞留写作天意相留，一念之转，满山风雨皆成佳意。

　　颔联「泉声琴筑和，树色碧苍稠」以声色对举，泉如琴筑之相和，色到碧苍之极稠，雨中山色反觉滋润可爱。后半转入书斋，「简编良我俦」直认书为友，与「言话须谁共」一问一答，孤而不寂。结联「澄然神观寂，无处起穷愁」最见修养，不是强遣穷愁，而是心境澄明之后穷愁无处著脚，恬淡中自有理趣，是隐逸诗中的醇厚之音。

「天所留」三字最见襟度，把滞留写成受天眷顾，一句便把风雨化为好意的挽留。中二联以「琴筑」比泉，以「碧苍」状树，前者取声，后者取色，雨中的草木因水气而愈觉润厚。末联的妙处在转折：诗人不曾硬驱愁绪，只是让心境澄到无事可为愁所附着，于是「穷愁」二字无所依托，终归于无。此等收束以理入诗而不见理路，是为高致。一个「留」字是此诗的诗眼，雨是留、竹是伴、书是友，满纸皆以滞留为乐，穷愁一路被化得无影无踪，隐者胸中的定力于此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