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仪凤山作

译文

　　灵异之物不自我显露，凤凰啊栖在山中的楸树上。它的文采日益显著，音律也相互应和。山川多么高峻，草木摇落，关河一片秋色。远飞的大雁渡过碧空，乌鸦聚集在林丘。孔子早已逝去，郊野草泽之间谁来收留这凤凰。且看太平之日，君臣协调如成周之世。作为盛世祥瑞应当一见，独自鸣叫而声扬九州。

注释

物灵：灵物，此指凤凰。

山楸：山中的楸树，传凤凰非梧不栖，楸亦嘉木。

文章：凤羽的文采。

律吕：古乐律，六律六吕，此谓音声相和。

岧峣：高峻之貌。

摇落：草木凋零。

关河：关山河流。

空碧：碧空。

乌鸟：乌鸦。

仲尼：孔子。

郊薮：郊野与草泽，古谓凤凰出于郊薮。

成周：周之东都，后喻盛世。

瑞世：为世之祥瑞。

九州：古分天下为九州，指天下。

　　朱德润为元代画家、诗人，工山水，寓居江南。仪凤山之名取凤凰来仪之意，诗人游其地而作。诗以凤凰自况，言灵物不显、待时而出，历写秋山雁乌之景，复以仲尼已往、郊薮难留寄慨，终期太平瑞世。作者当元末之际，此作盖借凤喻志，寓待时用世之心。

咏山之作而以凤凰盘旋其间，通篇是寄托。「物灵不自显，凤兮在山楸」，起笔便以凤凰自比，一「不显」写藏器待时，「文章日益著」写才华为时渐露，「律吕音相求」则以音律之和写同气相求，四句已把身分与怀抱点明。

中段忽换秋景，「山川何岧峣，摇落关河秋」，气象苍茫；「征雁度空碧，乌鸟集林丘」，雁之高与乌之集一对照，高下自分，凤之孤高亦在其中。第三段转入感慨，「仲尼久已往，郊薮谁能留」借孔子与凤凰来仪的旧典，一问之下，知音难遇之慨尽出；转而「行看太平日，君臣协成周」，不作绝望语而寄望将来，气格顿壮。

结句「瑞世当一见，孤鸣扬九州」以凤凰孤鸣作结，「孤」字带出高洁，「扬九州」则志在天下。咏物而不滞于物，把待时济世之志写得堂堂正正，是元人咏怀诗中有骨力者。

全诗三段十二句，先以凤凰自寓，中插秋景一段，末以「孤鸣扬九州」收束，章法似断而实连。中段「征雁度空碧」对「乌鸟集林丘」，一高一下、一远一近，正当众禽各有所归之际，独凤凰之无所依，写景即写怀。又「岧峣」「摇落」两词一山一木，山高而木落，正是藏器者待时之候；「行看太平日」由感慨转出希望，句势一振，全篇不堕于孤愤，可见寄托之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