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神诗

译文

　　富贵之事从来由我自己知道，如同商岩傅说的霖雨之望偶然误了时期。只应是胡须鬓发一年年改变，比不上当年高宗梦中见到傅说时的样子。

注释

传神诗：题咏画像之诗。

商岩：即傅岩，传说商高宗武丁梦得贤臣傅说，后于傅岩（今山西平陆）筑墙处找到他。

霖雨：及时好雨，《尚书》载武丁以「若济巨川」「若作霖雨」赞傅说。

愆（qiān）期：延误期限。

祇（zhǐ）应：只应、只当。

须鬓：胡须与鬓发。

高宗梦里时：指武丁梦傅说之时。

　　陆佃（1042—1102），字农师，号陶山，越州山阴（今浙江绍兴）人，北宋学者、诗人，熙宁三年进士，官至尚书右丞、知枢密院事，学识渊博，为陆游祖父，有《陶山集》。此诗题作「传神」，即题咏画像之作。诗以商高宗梦傅说、傅岩霖雨之旧事自况，感叹年老须鬓已改、不复当年，当是作者晚年对镜观像、抚今追昔而作。

题画像而通篇用典言志，是此诗的别致之处。首句「富贵从来我自知」，劈头一语自明心迹，谓平生荣枯皆可自知，语气旷达而含自负，起得干脆有力。次句「商岩霖雨偶愆期」，拈出商高宗梦得傅说、傅岩霖雨济世的旧典，以「霖雨」自比济世之志，又以「偶愆期」轻轻一转，谓时机未合、志业未遂，语中含慨，典而不涩。

后二句「祇应须鬓年来改，不及高宗梦里时」，由志业转到形貌，落到「传神」本意：镜中或画上的自己，只有须发一年老似一年，早已不是武丁梦中那位贤臣的模样了。「祇应」「不及」二语一递一折，把年华流逝、初心未遂的怅惘写得委婉。全诗借古贤自况而以年貌之衰作结，不直说迟暮而迟暮自见。

二十八字中，前半述志、后半叹老，用典贴切而气脉流畅。「商岩霖雨」一典既扣贤臣济世之意，又暗以傅说待访自期，是以古人自许而不露圭角；结句以「高宗梦里」收束，尤见以古贤形貌反照自身之年衰，出之以含蓄。既合题画之体，又出于自省之情，是宋人题像诗中寄慨较深的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