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言玉女

译文

　　磊落的幽怀，都写在白云深处。天上的神仙，难道也这般钟情？灵犀一点相通，便化作凤凰鸾鸟交相飞舞。人间哪里有这样的一双儿女。我手里的一双鱼儿，用杨柳枝儿穿起。随心如意，彼此便清清楚楚地相亲相与。风轻月好的时节，把眉目描摹得清清楚楚；凡夫俗子却只白白地对着画中人凝望伫立。

注释

磊落：光明坦荡。

幽怀：幽深的情怀。

讵：岂、难道。

如许：这样、如此。

灵犀一点：相传犀角有白纹贯通，感应灵敏，喻两心相通。

凤鸾：凤凰与鸾鸟，喻美满的情侣。

恁般：这般、如此。

儿女：指青年男女、情侣。

侬：我（吴语）。

双鱼：双鱼形的佩饰或书信，一说指鱼形信物。

穿取：穿起来。

即心如意：随心所愿、称心如意。

相与：相亲、相交。

眉目：眉眼，代指人的容貌。

凡夫：尘世中人。

凝伫：凝神久立。

　　奕绘为清代宗室词人、学者，字子章，号太素道人，乾隆帝曾孙，袭封贝勒，工诗词、精金石，与其侧室顾太清唱和，词名甚著，有《写春精舍词》。此词为按《传言玉女》词牌所填的题画之作，写画中一对儿女情深意笃，如凤鸾交舞、灵犀相通，而结以凡夫空对画中凝伫，寄寓对真情至爱之赞叹与对尘俗凡眼之慨，当是词人题咏美人或情侣图卷时所作。

此词题咏画中儿女，妙在句句不离「画」而又句句见「情」。开篇「磊落幽怀，写向白云深处」，一「写」字点出画意，幽怀磊落而托于白云，境界先自高远；「天上神仙，讵钟情如许」，以问句翻进，说画中之情深得连神仙也当动心，把一幅静画写活。次句「灵犀一点，化作凤鸾交舞」，用李商隐「心有灵犀一点通」之典，化两心相通为凤鸾交舞，想象飞动；「人间那有恁般儿女」，以「人间那有」反衬画中儿女之超凡，赞叹之意溢于言表。

下片转入细节：「侬手双鱼，杨柳枝儿穿取」，写画中人手持双鱼、以柳枝相穿的姿态，一「穿取」见其巧；「即心如意，便分明相与」，则于动作之中写两心之契合。至「风轻月好，眉目写来清楚」，复归画境，风月清好、眉目分明，画中人与真境几不可辨。

结句「凡夫空向画中凝伫」最见匠心：前面极写画中之美、之情，至此忽以「凡夫」「空向」冷然一收——画中之情虽真，凡眼终不能入，一「空」字将赞叹化作怅惘，情韵悠长。全词用典而不涩，写画而不滞，是太素道人题画词中清丽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