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平江上呈吴国华先生

译文

　　青山像一位伟人，可以远望，却不可企及制驭。它巍然俯瞰碧绿的江流，如龙飞腾，如虎豹凝视。春风什么时候吹来，草木便在深翠中起舞。禽鸟暖和地彼此相依，飞鸣之间自得真意。谁说青山寂静无所作为？它坐定不动，便带来无边的功用。但愿砍去茅草，在草木茂密处结屋而居。只须静观此身，功业也不过是细微小事。

注释

制：企及、制驭。

屹然：高耸坚定之貌。

瞰：俯视。

碧流：碧绿的江水。

龙翔虎豹视：状山势如龙腾、如虎视。

何时来：何时到来。

深翠：浓深的青翠之色。

得真意：自得自然之真趣。

静无作：寂静而无所作为。

坐致：安坐而致、坐而得。

无边利：无边的功用、泽惠。

愿言：但愿，「言」为语助。

斩茅茨：砍伐茅草。

荟蔚：草木繁茂丛聚之貌。

观此身：静观自身。

细事：小事、不足道之事。

　　陈渊为南宋理学家、诗人，字知默，号默堂，福建沙县人，杨时弟子，得二程之学，官至监察御史，有《默堂集》。此诗当是其行经延平（今福建南平）江上，观青山碧流之景，呈赠吴国华先生之作。诗中先写青山可观而不可制，次写春风草木、禽鸟相依的生意，末以「静无作」翻出「坐致无边利」的理趣，欲结室山傍、观身而轻功业，正见理学家即景悟理、向往林泉的怀抱。

此诗以青山起兴，由景生理，是宋人理趣诗的典型。开篇「青山如伟人，可望不可制」，以「伟人」拟青山，一「望」一「制」，写山的可亲与高峻；「屹然瞰碧流，龙翔虎豹视」，以「龙翔」「虎豹视」状山势之雄，静物而具动势，气象森然。前四句写山，一句一态，愈写愈高，把青山写得如一位端坐的巨人。

次四句转写生意：「春风何时来，草木舞深翠」，一「舞」字让草木含情；「禽鸟暖相依，飞鸣得真意」，禽鸟相依飞鸣，「真意」二字暗用陶渊明「此中有真意」之语，把自然界的天机写活。两联皆写草木禽鸟的自在，与上文青山的静穆相衬，一静一动，境界遂宽。

末段翻出理趣：「谁言静无作，坐致无边利」，以反诘立意，说青山寂静而实有大用，是理学家于静中见动的思致；「愿言斩茅茨，结室傍荟蔚」，由观物而欲卜居；结以「且要观此身，功业亦细事」，以「观身」与「功业」对举，收束于淡泊自守之怀。全诗由写景而入理，不着理语而理在其中，是默堂诗平易含蓄的本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