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流子 用顾东桥韵，寄史恭甫

译文

　　阳羡溪山甚好，我将老于此，曾见昔贤之心。念此语空自留传，买田未能如愿，桃源一别，旧路难寻。可叹人生，几回如王子猷之乘舟，徒然付与伯牙之琴。怎比山人，占断烟霞，洞天深隐，高卧长吟。向着仙台佛窟，看紫烟敛散，白日升沉。时听端流激玉，岩溜淙金。更健步可以游赏，何须策杖；直钩可以垂钓，不用敲针。何日扁舟于滆水，独自去访云林。

注释

顾东桥：顾璘，号东桥。阳羡：江苏宜兴。王子棹：王子猷雪夜访戴之典。

伯牙琴：高山流水之典。滆（gé）水：江苏滆湖。

　　夏言，字公谨，江西贵溪人，嘉靖间首辅，后为严嵩所构陷，弃市。此《风流子》用顾东桥（顾璘）韵，寄史恭甫：阳羡溪山好、吾将老、曾见昔贤心，买田未遂、桃源旧路难寻，争似山人烟霞占断，何日扁舟滆水、独访云林——宰辅之身的江湖之梦。

　　「阳羡溪山好，吾将老、曾见昔贤心」，起笔直陈归志：阳羡（宜兴）溪山之好，吾将老矣——昔贤（苏轼等买田阳羡者）之心，我今日才真正懂得；「念此语空留，买田未遂，桃源一别，旧路难寻」，然而此语空留，买田未遂；桃源一别，旧路难寻——归志说了多年，田未买成，桃源的路也回不去了。

　　「叹人生，几回王子棹，徒付伯牙琴」，承以二叹：人生几回王子猷之棹（乘兴访戴，兴尽而返），徒然付与伯牙之琴（知音亡而琴绝）——访友与知音，皆是错过；「争似山人，烟霞占断，洞天深隐，高卧长吟」，怎如那山人，占断烟霞，洞天深隐，高卧长吟——仕途中人看山中人，一字一羡；「向仙台佛窟，看紫烟敛散，白日升沉。时听端流激玉，岩溜淙金」，仙台佛窟之间，看紫烟敛散、白日升沉；时听端流激玉，岩溜淙金——山居的声色写得金玉其相。

　　「更健步堪游，底须策杖，直钩可钓，不用敲针。何日扁舟滆水，独访云林」，结以相约：更兼健步堪游，何须策杖；直钩可钓，不用敲针（直钩者姜太公之钓，不用饵针）；何日扁舟滆水之畔，独访云林（倪瓒云林之高士）——首辅之尊而词中全是江湖气，读其「吾将老」三字，再思其弃市之结局，这一纸买田的愿望，竟成绝笔式的谶语，令人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