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湖南作

译文

　　山边水边等待着月明，暂且向人间借路行走。如今仍向山边归去，只有湖水，没有人间的行路。

注释

借路行：谓暂借人间之路栖身行走。

无行路：谓湖山之外别无归处，世俗之路至此而尽。

　　灵澈为中唐诗僧，会稽人，与刘禹锡、柳宗元、吕温等多有交往。此诗题归湖南作，写其山边水边待月、暂向人间借路的行脚生涯，末言还向山边归去，唯余湖水无路。诗当时传唱甚广，是其晚年倦游归山的言志之作。

　　僧诗之妙，常在浅语中见至理。首二句「山边水边待月明，暂向人间借路行」，山边水边，是出家人安身之处；「暂向人间借路行」，一个「借」字最奇——人间道路，行脚僧也只是借来走走，人间之于僧家，不过客舍。

　　后二句「如今还向山边去，只有湖水无行路」，如今仍向山边归去，那里只有湖水，没有人间的行路。「无行路」三字是全诗眼目：世俗以为无路之地，恰是僧家归宿；有路处是人间，无路处是山林，一出一归之间，道尽行脚僧从入世到出世的心路。四句纯用回环——山边、人间、山边、湖水——语如偈颂，淡而弥永，故为时人所激赏。

四句之中「山边」两见，一在起，一在转，像脚步绕了一圈又回到原处，诵之便有回环往复的韵律，正是偈颂便于记持的作法。「借」与「还」遥相对照，人间之路既为暂借，则归山也是归还，一来一往都在一个「还」字上交代清楚，出世的道理被安置在借贷这类俗事里说，反比空谈禅语亲切。「有」与「无」在末句对着同一片湖水翻转，有路无路原不在外境，只在行脚人自己的去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