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东即事

译文

　　闲来寻访凤城东边的香陌，趁着片刻向远风敞开衣襟。玉笛一声，远在芳草之外；锦鸳双起，跃出碧流之中。苑边花竹浓得如绣，渭北山川淡得似空。回首汉宫，烟霭之中，天河金阁便是未央宫。

注释

凤城：长安的别称。

香陌：花香满路的长街。

开襟：敞开衣襟。

玉笛：笛子之美称。

锦鸳：鸳鸯。

渭北：渭水以北。

烟霭：云雾。

天河金阁：谓宫阙金碧辉煌，上接天河。

未央宫：汉长安宫殿，借指唐宫。

　　章碣为晚唐诗人，钱塘人，咸通、乾符间屡试不第，后流落不知所终，以「坑灰未冷山东乱」一诗著名。此诗当为其客游长安城东即景之作：香陌远风、玉笛锦鸳，写尽闲适，而末以烟霭宫阙寄慨，承平表象下自含晚唐之忧，读之有深意存焉。

「闲寻香陌凤城东，时暂开襟向远风」，起联以闲寻、时暂定调，是偷得浮生半日之趣。中间两联对仗精工：「玉笛一声芳草外，锦鸳双起碧流中」，一在声、一在形，一远一近；「苑边花竹浓如绣，渭北山川淡似空」，浓如绣与淡似空一浓一淡，把长安城东的景致像画理一样布置，章碣诗善为巧对，于此可见。

结联「回首汉宫烟霭里，天河金阁未央宫」，金阁上接天河，宫阙写得缥缈华贵，而烟霭二字已伏迷离之意。即事之诗以宫阙烟霭作结，盛景之中隐隐有盛世将阑之感，晚唐笔性如此。

章碣以险对名于晚唐，此篇却以浓淡相生为长：芳草外与碧流中已是一远一近，浓如绣与淡似空又是一实一虚，末联烟霭里的金阁，实中带虚，遂有余味。即事小诗而有画境。

一笛一鸳，一动一响，皆在最闲的时隙中来，正是即事的妙处；结于「未央宫」三字，地名叠出而烟霭迷离，闲适中自有一段怀古的低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