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湖上

译文

　　对着酒拂拭吴钩，剑光随湖水一同流转。碧色要到堤上的春草中去寻，红花落到竹边的楼头。春深将老，莺声啼得倦怠；山色空寂，鹤唳也收了声。买花的钱将要用尽，为什么还要在此勾留不去。

注释

吴钩：吴地所产弯刀，泛指佩剑。

碧、红：分指春草与落花。

竹边楼：湖畔临竹的楼阁。

春老：春深将尽。

鹤唳：鹤鸣。

买花钱：游湖赏玩的花销。

句留：即勾留，逗留。

　　顾禧，字景繁，宋代隐逸诗人，尝寓居吴中，杜门著述，不求闻达。此诗当是其客游湖上、流连春光时的纪游之作，题曰客湖上，客字与结句何事再句留相应，见其羁旅中有湖山之恋，约作于其南渡后寓吴期间。

　　游湖之作，多写湖光，此诗却先从剑写起：「对酒拂吴钩，光随湖水流」，酒边拂剑，剑光随水，湖上春游而带一段英气，起手便与寻常游宴诗不同。颔联「碧寻堤上草，红落竹边楼」，寻字下得灵动，碧色要到堤草中寻，红花已落上竹边楼，一寻一落，春深之景与闲游之目俱出，对仗轻倩。

　　颈联「春老莺啼倦，山空鹤唳收」转入迟暮之感：春已老，莺声啼倦；山正空，鹤唳收声。倦、收二字以声音写春尽，耳中先觉，比目见花落更深一层。尾联「买花钱欲尽，何事再句留」以自问收束：游资将尽，湖山将老，为什么还勾留不去？明知故问，湖上之可恋，尽在问中。

　　全诗五律四联，起于剑而结于钱，英气与闲情相济，正是宋人江湖诗摆脱熟径的写法。一湖春事，以吴钩光、买花钱两个俗物绾住，遂觉通篇不粘不脱，情味有余。

　　中二联以颜色为骨：「碧」「红」二字分领堤草与落花，一冷一暖，上联是俯看，下联是仰观，视线一开一合，湖上春色的层次尽出；「春老」「山空」则由物候转入胸次，是通首由景入情的枢纽。结句「何事再句留」的自问，正与首联「对酒拂吴钩」的豪兴遥应——起处有剑气，收处见游兴，中间一片湖光，故通篇虽写春游，气格却不软媚，读来别有一种江湖人的疏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