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曲铁笛亭

译文

　　满天夜半的水气浮起清风，白鹤飞来，栖上翠松。月冷山空，有人吹起铁笛，一声唤起了玉渊中的龙。

注释

沆瀣：夜半的水气，露气，古以沆瀣为仙家所饮。

翠松：青翠的松树。

月冷山空：月色清冷，山宇空寂。

铁笛：铁制之笛，道家仙客所吹，武夷五曲旧有铁笛亭。

玉渊：玉色深潭，五曲玉渊潭。

唤起龙：笛声唤起潭中之龙，喻声动幽蛰。

　　白玉蟾，姓葛，名长庚，号白叟、海琼子，琼州人，南宋道士，师事陈楠，为南宗五祖之一，博学能诗文书画，遍游名山，武夷山中尤久。此诗为咏武夷九曲之五曲铁笛亭之作，写月夜吹笛、龙起玉渊的仙家气象，约作于其栖真武夷之时，具体作年已难确考。

　　此诗咏武夷五曲铁笛亭，二十八字中有天、鹤、月、山、笛、龙六种物象，而以一笛声贯串之，是仙道诗中声色俱妙的短章。起句「满天沆瀣起清风」，沆瀣是夜半水气，仙家所谓可饮之物，满天浮起，清风随之，一开篇便是澄澈欲仙的空气感；次句「白鹤飞来上翠松」，白鹤上松，仙禽与仙木相配，静态中一点飞动，画面顿时有了生趣。

　　后二句是全诗筋节：「月冷山空吹铁笛，一声唤起玉渊龙」，月冷山空四字把天地间洗得一片清寂，万籁俱息之际忽然一声铁笛；结句「一声唤起玉渊龙」，潭底之龙应声而起——笛声可以唤龙，是何等清越之音、何等幽深之境！「一声」与「唤起」紧相承接，声有余而龙已出，戛然而止处正是惊起处。全诗先铺后点，静中一声，声中有龙，炼字如「起」「锁」「空」，无一字虚设；以仙家之物写仙家之境，清空缥缈而不落江湖术气，白玉蟾以道士而擅诗人之笔，此首足见其诗才之灵逸。绝句以第三句为转轴，月冷山空四字蓄足了势，第四句方如箭离弦，一声便有龙起之势；咏亭诗而通篇不写亭字，亭中铁笛自在言外，此正留白之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