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句（三首）

译文

　　天堑长江深似海，江头山鬼笑那埋金之事。东家酿酒，西家醉饮；世上英雄，各有各的心思。

注释

天堑：长江为天然壕堑，古谓金陵倚之为固。

山鬼：山中精魅。

埋金：相传秦始皇埋金于金陵以镇王气，金陵遂有其名。

东家西家：谓各自行事，互不相谋。

各有心：谓人心各异，霸业难一。

　　刘基，明青田人，字伯温，佐明太祖定天下，封诚意伯，谥文成，有《诚意伯文集》。此为绝句三首之一，盖咏金陵形胜而寓讥。谓长江天堑不足恃，埋金镇气尤为虚妄，各怀英雄之心者，其成败固不在山川之险。二十八字之讥，胜过千言。

　　此绝句以金陵起兴而意不在形胜。首句天堑长江似海深，先纵笔极言其险；次句江头山鬼笑埋金，一笑字便翻倒上文，秦皇埋金镇王气，而王气之兴废岂在金玉，山鬼之笑即诗人之笑，冷隽之至。

　　后二句东家酿酒西家醉，世上英雄各有心，由山川转入人心，酿酒与醉各不相谋，英雄之各心亦然。以东家西家的家常小事，说尽逐鹿者的分崩离析，举重若轻，是绝句中最经济的写法。

　　全诗二十八字，前二句奇崛，后二句冷隽，讥切六朝而下恃险争雄者，是国师手眼。绝句至此，议论皆化入形象，无一字说破而意无不达。咏金陵诗千篇，多在王气兴亡上盘旋，此诗独从人心着笔：山鬼笑埋金，是笑天命之不可镇；东西家各醉，是笑人心之不可一。两个笑字与醉字，把英雄逐鹿写成一场各不相谋的醉局，冷眼如此，宜其出于佐命者之手。笑字翻险语，醉字写人心，一冷一淡，讥意自深。

诗以金陵起兴而意不在形胜，「天堑」「似海深」先极言其险，「山鬼笑埋金」一「笑」字便翻倒上文，谓天命非金玉可镇，冷隽之至。后二句由山川转入人心，「东家酿酒西家醉」以家常小事说尽逐鹿者之各不相谋，举重若轻。全篇前奇崛后冷隽，讥切六朝而下恃险争雄者，议论皆化入形象，无一字说破而意无不达，是绝句中最经济的写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