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山

译文

　　嵌岩礧砢，毫无津润；踞地盘空，隐于雾中更深。万窍怒号，从定而起；试听枯木里的龙吟。

注释

释居简为南宋诗僧。

嵌岩礧砢：山石嵌空、磊砢不平；无津润，谓其地枯燥。

踞地盘空：枯树之形。

万窍怒号：《庄子·齐物论》大块噫气、万窍怒呺之意；从定起，谓风从静定中起。

枯木龙吟：禅语，喻死中得活、寂而能响，生机不绝之意。

释居简为南宋诗僧，北磵集作者。此咏枯山：石无津润、树隐雾深，一派枯寂之境；而万窍怒号起于定中，枯木里自有龙吟——以禅意咏枯山，死境中听出大生机，是僧家咏物之独诣。居简字北磵，潼川人，住持灵隐，诗文兼胜。

前二句写「枯」字极尽：石是无津润的，树是隐雾深的——枯而不死，隐而愈深，山之枯被写成了有性格的枯。

「万窍怒号从定起」，忽然风起：怒号是极动，定是极静，动静之间，枯山活了；《庄子》的万窍与禅家的定，在此打成一片。

结句「试听枯木里龙吟」是全诗之眼：龙吟不在华木而在枯木——生机不在荣盛处，在寂灭处；请君侧耳，一试便知。僧家咏枯山而不作衰飒语，反出以龙吟之响，禅诗气象之高者。

且咏枯而不言枯者之哀，反请人试听龙吟——僧家眼里的枯山是暂时的相，龙吟是永在的性；一首二十八字的小诗，把《庄子》与禅宗的两个大关目都点到了，南宋诗僧之高手。

且题曰枯山而以龙吟结之，通篇遂无一字真正枯槁：石之礧砢、树之盘空，皆枯之形；万窍之号、龙吟之响，皆活之音——形活相济，此咏物之通禅者。枯山有此一吟，遂不枯矣。此枯山所以为名咏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