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子吟 其一

译文

　　客子面对客人凄然无语，有身难归故乡、状如羁旅。勉强供着赋役、颂着太平，却退身逍遥、避开官府。县门咚咚擂着大鼓，扬旗的市卒号呼似怒。寒谷之上不能长出菁茅，夜常酣眠、闭门拒客，枯桑飘飒、风雨凄湿。

注释

客子：羁旅之人。消摇：同“逍遥”。

菁茅：古代祭祀所用的贡物。飘飒：飘摇萧飒。

　　高心夔，字伯足，江西湖口人，咸丰间进士，工诗，与王闿运齐名。此《客子吟》写客居者畏官避府之状，市卒号怒、大鼓填填，乱世里小民的无处安身写来惊心。

　　「客子对客凄无语，有身还乡状羁旅」，起笔痴语惊人：客子面对客人，凄然无语；明明有身可还乡，却做出一副羁旅之状——还乡而如羁旅，是避祸不敢声张，两句把乱世的反常先立起来。「颇供赋役颂泰平，却退消摇避宫府」，供着赋役、口称泰平，却退而逍遥、远远避开官府——口与脚的矛盾，全是求生之道。

　　「县门填填伐大鼓，扬旗市卒号似怒」，县门大鼓填填而伐，扬旗市卒号呼如怒，官威之盛与民之惴惴相映；「不能菁茅荫寒谷，夜常佳眠书拒户，飘飒枯桑湿风雨」，结句最苦：不能如菁茅荫庇寒谷，夜夜佳眠只求书字拒户（书字于门以求免扰），枯桑在风雨里飘飒——护身之具，竟是一纸书字！乱世小民与强吏的强弱对比，全在这几个细节里，高心夔诗奇奥之外的一副白描笔，惊心动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