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调】寨儿令 戒嫖荡
撅丁威凛凛,鸨儿恶哏哏,摇撼的个寨儿吸淋淋。着你遍体参参,冷汗浸浸,
手儿脚儿立钦钦。怕不出落着凤枕鸳衾,包藏着摘胆剜心。学调雏黄口岑,初
出帐小哥婪。怎当地,风月担儿沉。
没算当,不斟量,舒着乐心钻套项。今日东墙,明日西厢,着你当不过连珠
箭急三枪。鼻凹里抹上些砂糖,舌尖上送与些丁香。假若你便铜脊梁,者莫你是
铁肩膀。也擦磨成,风月担儿疮。
双寻蝎,两头蛇,比虔婆狠毒犹较些。若论蛇蝎,尚有潜蛰,不似你娘风
火性不曾绝。一觅的乱棒胡茄,只办的架扌鬲拦截。着你打罗的脚趔趄,推磨的
不宁贴,生压的风月担儿折。
沉点点,冷丁丁,铁套杆磨儿不甚轻。意里曾评,端的实曾,钱买不的半分
儿情。丽春园惯战的苏卿,识破了豫章城豹子双生。有新油来的红闷棍,恰撅下
的陷人坑,怎敢将风月担儿争?
搭扶定推磨杆,寻思了两三番,把郎君几曾是人也似看。只争不背上驮鞍,
口内衔环,脖项上把套头栓。咫尺的月缺花残,滴溜着枕剩衾寒。早回头寻个破
绽,没忽的得些空闲,荒撇下风月担儿走。
身子纤,话儿甜,曲躬躬半弯罗袜尖。统镘忄来タ,爱钱娘严,着你便积里
渐里病恹恹。肉鳔胶把虫只难粘,镩钩子将野味难ㄎ。火烧残桑木剑,水淹湿纸
糊锨,砍的这风月担儿两头尖。
初见咱。话儿搀,怎当他蜜钵也似口儿甜甘甘。短命那堪,妆点得缄,岩眉
淡扫月初三。乌云斜坠金簪,露栈胸半袒春衫。咱心中犹未敢,他赤紧的眼先
馋,不由人将风月担儿担。
拖汉精,陷人坑,纸汤瓶撞破个空藏瓶。可怜苏卿,不识双生,将一座太行
山错认做豫章城。柳隆卿引着火穷兵,俊撅丁劫着座空营,达达搜没半星,罟罟
翅赤零丁,舍性命把风月担儿争。
呆小姐,悔难迭,正撞着有钱的壁虱亻来。屎虼螂推车,饿老鸱拿蛇,甚的
是羊背皮马腰截?屁则声乐器刁决,颓厮财礼全别。精屁眼打响铁,披芦藤把
狗儿牵者,大拜门将风月担儿赊。
情意牵,使嫌钱,论风流几曾识窑变。一缕顽涎,几句狂言,又无三四只贩
茶船。俏冤家暗约虚传,狠虔婆实插昏拳。羊尾子相古弄,假意儿厮缠绵,急切
里到不的风月担儿边。
掂折了玉簪,摔碎了瑶琴,若提着娶呵我的碜。一去无音,那里荒淫,抛闪
我到如今。他咱行无意留心,咱他行白甚情深。则不如把花笺糊了线贴,裁罗帕
补了鸳衾,剪下的青丝发换了钢针。
知你下手迟,显的我负心痴,警巡院倒了墙贼见贼。各办心机,各使虚脾,
一个胜一个亏。爱钱娘不问高低,有情人岂辨虚实。将棠梨作醋梨,认王魁作冯
魁,得便宜翻做落便宜。
闷懊恼,自量度,千不合万不合我做的错。百媚千娆,末尾三稍,眼挫里吃
单交。羊触藩如漆如胶,鸡肋情难舍难抛。食之无肉,弃之有味。砖儿何厚?瓦
儿何薄?怎下的寻酸枣了甜桃?
夜未央,步回廊,春宵画堂更漏长。花压东墙,灯晃纱窗,和月下西厢。在
碧桃花下成双。胜芙蓉帐底乘凉。裙拖环佩响,风送麝兰香,荒拿住玉玎档。良
夜深,漏初沉,可人憎把咱别样禁。揉损衣襟,不藉寒衾,鸳枕上凤鸾吟。钏玲
珑摇响黄金,髻松斜坠琼簪。喘吁吁娇滴滴,香馥馥汗浸浸,参露滴牡丹心。
【越调】寨儿令 戒嫖荡译文及注释
译文
撅丁威风凛凛,鸨儿凶恶狠狠,摇撼得那寨子颤淋淋。教你遍体战参参,冷汗浸浸,手儿脚儿立时僵钦钦。怕不出落着凤枕鸳衾,包藏着摘胆剜心。学调雏黄口岑寂,初出帐的小哥儿贪婪。怎当得起,风月担儿这样沉。没算计,不斟量,舒着乐心去钻套项。今日东墙,明日西厢,教你当不过连珠——箭急三枪。鼻凹里给你抹上些砂糖,舌尖上送与你些丁香。假使你是铜脊梁,即便你是铁肩膀,也擦磨成,风月担儿的疮。双尾蝎,两头蛇,比虔婆的狠毒还算轻些。若论蛇蝎,尚且潜蛰,不似你娘风——火性不曾断绝。一顿的乱棒胡笳,只办得招架拦截。教你打罗的脚趔趄,推磨的——不安贴,生生压得风月担儿折。沉点点,冷丁丁,铁套杆的磨儿不甚轻。意里曾评,端的实曾,钱买不得半分——儿真情。丽春园惯战的苏卿,识破了豫章城豹子双生。有新油好的红闷棍,恰撅下的——陷人坑,怎敢将风月担儿争?搭扶定推磨杆,寻思了两三番,把郎君几曾当人也似看。只差不背上驮鞍,口内衔环,脖项上把套头栓。咫尺的月缺花残,滴溜着枕剩衾寒。早回头寻个破——绽,没忽的得些空闲,荒撇下风月担儿走。身子纤,话儿甜,曲躬躬半弯罗袜尖。出手挥霍,爱钱的娘严,教你积里——渐里病恹恹。肉鳔胶把虫儿也难粘,镩钩子将野味也难拴。火烧残桑木剑,水淹湿纸——糊锨,砍得这风月担儿两头尖。初见咱,话儿搀,怎当他蜜钵也似口儿甜甘甘。短命那堪,妆点得缄,黛眉——淡扫月初三。乌云斜坠金簪,酥胸半袒春衫。咱心中犹未敢,他赤紧的眼先——馋,不由人将风月担儿担。拖汉精,陷人坑,纸汤瓶撞破个空藏瓶。可怜苏卿,不识双生,将一座太行——山错认做豫章城。柳隆卿引着火穷兵,俊撅丁劫着座空营,达达搜没半星,罟罟——翅赤零丁,舍性命把风月担儿争。呆小姐,悔难迭,正撞着有钱的壁虱懒怠。屎虼螂推车,饿老鸱拿蛇,什么——是羊背皮马腰截?屁则声乐器刁决,颓厮财礼全别。精屁眼打响铁,披芦藤把——狗儿牵者,大拜门将风月担儿赊。情意牵,使嫌钱,论风流几曾识得窑变。一缕顽涎,几句狂言,又无三四只贩——茶船。俏冤家暗约虚传,狠虔婆实插昏拳。羊尾子相古弄,假意儿厮缠绵,急切——里到不得风月担儿边。掂折了玉簪,摔碎了瑶琴,若提着娶呵我实羞碜。一去无音,那里荒淫,抛闪——我到如今。他咱行无意留心,咱他行白甚情深。则不如把花笺糊了线贴,裁罗帕——补了鸳衾,剪下的青丝发换了钢针。知你下手迟,显的我负心痴,警巡院倒了墙贼见贼。各办心机,各使虚脾,一个胜一个亏。爱钱娘不问高低,有情人岂辨虚实。将棠梨作醋梨,认王魁作冯——魁,得便宜翻做落便宜。闷懊恼,自量度,千不合万不合我做的错。百媚千娆,末尾三稍,眼挫里吃——单交。羊触藩如漆如胶,鸡肋情难舍难抛。食之无肉,弃之有味。砖儿何厚?瓦——儿何薄?怎下的寻了酸枣丢了甜桃?夜未央,步回廊,春宵画堂更漏长。花压东墙,灯晃纱窗,和月下西厢。在——碧桃花下成双。胜芙蓉帐底乘凉。裙拖环佩响,风送麝兰香,荒拿住玉玎珰。良——夜深,漏初沉,可人憎把咱别样禁。揉损衣襟,不藉寒衾,鸳枕上凤鸾吟。钏玲——珑摇响黄金,云髻松斜坠琼簪。喘吁吁娇滴滴,香馥馥汗浸浸,霎露滴牡丹心。
注释
撅丁:妓院龟奴;鸨儿:妓母;寨儿:妓院;参参:颤抖貌。
出落:成就;调雏:调教雏妓。
风月担儿:以风月事比作担子,此组通篇以此设喻。
套项:圈套;东墙西厢:逾墙相从之典。
砂糖丁香:喻甜言蜜语。
虔婆:妓母詈称;双尾蝎两头蛇:喻其狠毒。
乱棒胡笳:鞭棰声势。
苏卿:苏小卿;双生:双渐,皆宋元风月故事人物。
红闷棍陷人坑:设喻骗局。
驮鞍衔环:喻男子如牲口受羁勒。
统镘:挥霍之义;积里渐里:逐渐。
肉鳔胶:鱼胶,极言黏缠;镩钩:鱼叉。
岩眉:描画之眉。
拖汉精:拽住汉子的精怪;苏卿双生:用双渐苏卿事。
柳隆卿:元剧中帮闲名;罟罟:元代妇女冠。
壁虱:臭虫;屎虼螂:蜣螂,皆喻其人。
羊背皮马腰截:市语,谓不值钱之物。
窑变:市语;贩茶船:用江西茶商故事。
羊尾子古弄:以假充真之市语。
警巡院:元代治安官署;虚脾:虚情假意。
棠梨醋梨:以似乱真;王魁冯魁:负心故事人物。
末尾三稍:结局;单交:输一着。
羊触藩:易经羝羊触藩典,进退两难;食之无肉弃之有味:鸡肋语。
【越调】寨儿令 戒嫖荡创作背景
刘庭信,元后期曲家,先名廷玉,行第五,人称黑刘五,以善作闺怨及俳谐之曲著称,语多市井。这组寨儿令题为戒嫖荡,凡十三四首连章,通篇以风月担儿一喻贯串,历数妓院鸨母撅丁之奸、嫖客破家之悔,兼写痴男怨女的懊恼与欢情,是教人识破风月骗局的白话劝世文。其取材当出自大都市井见闻,当为游历梁园、汴梁一带时应歌或寓戒之作,具体作年已难确考。
【越调】寨儿令 戒嫖荡鉴赏
这组戒嫖荡以一个风月担儿的比喻贯穿十馀阕,是元曲连章喻体的奇作。开篇撅丁威凛凛,鸨儿恶哏哏,两个三字句便把妓院人物的气象画足,而学调雏黄口岑,初出帐小哥婪,把雏妓与雏客并写,暗讽两边都是被人调弄的雏儿。其二以砂糖抹鼻凹、丁香送舌尖写饵,铜脊梁、铁肩膀也擦磨成风月担儿疮,把销骨之害说得触目。其三以双尾蝎、两头蛇比虔婆,尚有潜蛰四字尤毒:蛇蝎尚知蛰伏,虔婆风火性不曾绝。其四沉点点,冷丁丁,铁套杆磨儿不甚轻,以推磨喻缠磨,钱买不的半分儿情一语道破。其五搭扶定推磨杆,把郎君几曾是人也似看,只争不背上驮鞍,口内衔环,直把嫖客写成被套上笼头的牲口。中幅数阕或咏痴男被劫,或咏呆女受欺,柳隆卿引着火穷兵,俊撅丁劫着座空营,用兵喻骗局,声口如市井说书。羊触藩如漆如胶,鸡肋情难舍难抛,借易经与鸡肋之典写进退两难,雅俗共赏。至末二阕忽转旖旎:夜未央,步回廊,花压东墙,灯晃纱窗,钏玲珑摇响黄金,喘吁吁娇滴滴,香馥馥汗浸浸,把欢场写得声色俱足,与前文的冷眼相映,戒之深正因为写之真。通组以市语俚谚入曲,叠字连绵如连珠炮,是元曲俗曲一派的极致手段。
刘庭信简介
唐代·刘庭信的简介
刘庭信 元代散曲作家。益都(今山东)人。原名廷玉,排行第五,身黑而长,人称"黑刘五"。为南台御史(一说湖藩大参)刘廷□从弟。生卒年不详。《录鬼簿续编》说他"风流蕴藉,超出伦辈,风晨月夕,惟以填词为事。"刘庭信的作品以闺情、闺怨为主,题材比较狭窄,但是在当时却很有影响。
刘庭信共有诗(15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