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去来（中吕调）

译文

　　一夜狂风骤雨。花英坠落，碎红满地，无数花瓣零落成泥。垂杨空自把柳叶结成黄金缕般的枝条。任凭春残，也萦挽不住。蝴蝶稀了，蜂儿散了，都不知去了何处。对着尊中酒，愁绪反而添了几分。多情之人经不起相思的苦楚。不要惆怅了，还是好好地归去吧。

注释

花英：花朵。

碎红：零落的红花。

黄金缕：形容初生柳叶嫩黄如金线。

殢：滞留、困于。

尊：同樽，酒器。

转：反而。

不惯：经不起、受不了。

归去：词牌本意，兼有归隐之想。

　　柳永为北宋第一个专力写词的文人，仕途困顿，长年浪游南北，深谙羁旅离情。此调归去来属中吕调，借春残花落写客中愁绪，结以归去，当是其游宦失意、倦旅思归时所作，，词笔于冷落中自见温厚具体作年已难确考。

起句「一夜狂风雨」，五字斩截，风雨之骤、花事之变一气压来，为通篇立骨。「花英坠、碎红无数」，一个碎字，写落花之惨，也写心绪之碎；「垂杨漫结黄金楼」，杨柳初黄，本是春意，着一漫字便成徒然——柳自作金缕，春却挽留不住，物之荣与人之情恰成对照。

过片「蝶稀蜂散知何处」，蜂蝶散去，热闹收场，冷落之境全从无人处看出；「殢尊酒、转添愁绪」，借酒浇愁而愁反增，一转字写尽无可排遣之状。柳永写羁愁，向来不作激烈语，只于寻常物色中层层加码，此阕正是如此。

结处「多情不惯相思苦。休惆怅、好归去」，自劝自解，把一腔春恨收归到归去二字，与调名归去来暗相呼应。全篇景真情切，由风雨而花落，由花落而蜂蝶散，由物散而人愁，节节递进，末以旷语收束，哀而不伤，深得令词留白之妙。调名归去来，词心正在知春必去而思归，行藏之感亦在言外。客里逢春，倍觉其愁，风雨花落的景况与倦旅的身世之感打成一片，此正是柳词惯有的况味，读之令人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