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破木兰花（二之一）

译文

　　南浦的东风吹落暮潮。修禊的人们归来，双双相并的木兰船。回身低语，娇态不尽。还碍着华灯，扇影频频摇动。重新泛舟青翰之船，顿觉寂寥。魂断高城，徒然招手。佳期应等待鹊桥架成。为问天边的行云，谁来相伴朝朝暮暮。

注释

南浦：送别水滨，用江淹送君南浦之意。

祓禊：上巳日临水修禊祓除不祥，指三月三日。

兰桡：木兰舟桨，代指画船。

昵语：亲昵低语。

青翰：刻饰青鸟的船。

高城：城楼高处，谓人去城空。

鹊成桥：七夕鹊桥之典。

行云：用巫山神女事，喻所恋之人。

朝朝：谓朝朝暮暮之会。

　　贺铸退居吴下时多写冶游忆旧之作，此词为组词「二之一」，当是追忆上巳修禊、舟中邂逅的旧事而作，具体作年已难确考。词由祓禊之乐写到别后寂寥，以七夕佳期相期，是方回情词的常见格局，而笔致轻倩，最见小令功夫。

上片写祓禊之日的邂逅，全是暖色。祓禊是上巳临水修禊的旧俗，本为祓除不祥之礼，在此却成全了一段艳遇：「南浦东风落暮潮。祓禊人归，相并兰桡」，东风暮潮是时地，暮潮初落而兰桡相并，水程之遇更见匆促；「回身昵语不胜娇。犹碍华灯，扇影频摇」写得极有分寸：回身低语是情之所至，扇影频摇则是灯前半遮半掩的羞态，昵语必回身，摇扇必碍灯，两个细节皆自旁面窥见，碍字尤妙，华灯之碍正是风情之助。

下片陡转，「重泛青翰顿寂寥。魂断高城手漫招」，青翰即刻饰青鸟之船，重泛点明旧地重游，同一片水而人已不在，顿字见变化之速，高城招手徒劳，魂断与漫招相接，招而人不应，画面酸楚，前后冷暖对照，是方回惯用的章法；「佳期应待鹊成桥。为问行云，谁伴朝朝」，以七夕鹊桥之期自宽，又以行云无定自疑，行云兼含巫山神女之想，为问二字明知故问，问愈痴而情愈切，一宽一疑，把无可安顿的相思写得跌宕。全词上下片一欢一寂，丽语写乐、淡语写悲，中截以扇影、手招两个小动作传神，深得小词以细节取胜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