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江红（赠豫章尼黄心大师尝为官妓）

译文

　　豆蔻丁香，还等什么，如今都休了。争知道、本来面目，风光洒脱。为何到底要结鸾凤之侣，不如躲脱鸳鸯之社。好说与那几个正迷惑的人，休要嗟讶。纱窗外，梅花下。酒醒也，教人怕。把翠云翦却，缁衣披挂。柳翠已参弥勒了，赵州要勘台山话。想而今、心似白芙蕖，无人能画。

注释

豫章：今南昌。

尼黄心大师：曾为官妓而后出家之女尼。

待则甚：等待什么。

本来面目：禅语，指本性。

洒洒：洒脱无系。

鸾凤侣、鸳鸯社：喻男女情缘。

正迷人：正在情缘中迷惑之人。

缁衣：僧衣。

柳翠：相传杭州妓柳翠参证而悟道，借指黄心。

赵州要勘台山话：用赵州禅师勘验台山婆子公案，谓已勘破尘缘。

白芙蕖：白莲，喻其心性清净。

　　葛长庚即白玉蟾，字如晦，号海琼子，琼州人，师陈楠，为道教南宗五祖，浪游江湖，词多道家气象，有《玉蟾先生诗余》。此词赠豫章女尼黄心，题记谓其尝为官妓，词中柳翠、勘话诸典皆就其由俗入空落笔，约作于其行化江右时，具体作年已难确考。玉蟾词奇逸奔放，此篇赠方外而语带机锋，是其本色。

赠由妓入空门之人，措语最难：说得太庄则隔，说得太狎则失体。此篇起处「豆蔻丁香，待则甚、如今休也」，豆蔻丁香本是花间艳语，却一笔勾却：还等什么，都休了；「争知道、本来面目，风光洒洒」，翻出禅家语，艳迹之下自有洒然本性，起势便超。「底事到头鸾凤侣，不如躲脱鸳鸯社」，直劝其割断情缘，语爽而不刻薄。

「把翠云翦却，缁衣披挂」，翦去青丝、披上缁衣，八字写尽剃度一节，最省净；「柳翠已参弥勒了，赵州要勘台山话」，连用柳翠证道与赵州勘婆两则公案，戏语中带棒喝，体贴而不狎。结拍「想而今、心似白芙蕖，无人画」，白莲无色可画，心到无人能画处，方是真清净。通篇以禅语行词，机锋与体贴并见，艳典尽翻为空语，是玉蟾赠答词中的快笔。

又「待则甚」与「教人怕」两处口吻，皆以家常语说禅，故亲切动人；柳翠、赵州两案并举而不伤于谑，「无人画」以画喻心，收得空净。玉蟾词之快而不佻，全在机锋有体，赠方外诸作此篇最见其驾驭艳空两界之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