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乐

译文

　　《落梅》笛声呜咽。城头月色暗淡。笛声吹满江天，惊醒梦蝶。唤起画楼中人伤别之情。帘风轻触银钩。梧桐叶上玉露，正是新秋。为何琐窗深夜，素娥常伴人愁。

注释

落梅：笛曲《梅花落》，呜咽状笛声。

梦蝶：庄周梦蝶故事，谓梦醒。

银钩：帘钩。

玉露：白露如玉。

底事：何事。

琐窗：雕花连锁之窗。

素娥：嫦娥，代指月。

　　李廌，字方叔，华州人，苏门六君子之一，屡试不第，终身布衣，以文章受知于苏轼。此词写秋夜闻笛伤别，当是其落第或客游时作，具体作年已难确考。方叔文章久受知于东坡，词传世甚少，此首清逸可诵。

此词写秋夜闻笛，起拍「落梅呜咽，暗淡城头月」，先声后月：《梅花落》笛声呜咽，城头月色为之一暗，声音与光色互相浸染，起调即哀。「吹满江天惊梦蝶」，笛声满江天，惊破庄生蝶梦，梦醒而身世之感随之；「唤起画楼伤别」，笛声又唤起画楼中人的伤别——一声笛曲，惊两处愁人，章法极省净，笛是全篇的经线，愁是纬线，交织成文。

下片「帘风轻触银钩」，风触帘钩，轻细如私语；「梧桐玉露新秋」，梧叶、玉露，新秋物色一一铺出；「底事琐窗深夜，素娥常伴人愁」，问月何事深夜常伴人愁——不说人望月，而说月伴愁，无理而妙，怨月正是恋月。全词由笛入梦，由梦入月，声、光、寒、愁交织成一片清秋，李廌以文为词而不失小令空灵，此首足见苏门词人的清才。上片声与光互染，下片物与愁互衬，笔笔相生而不觉其巧；结句以问收，问月即问己，愁之为愁，正在「常伴」二字之无可摆脱。笛声一线贯穿两片，章法细密而浑成，是苏门小令中清逸可诵之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