鹊桥仙（春院）

译文

　　红花摧折，绿叶零落，黄莺愁苦，蝴蝶怨嗟，满院落花，风声正紧。醉乡好梦正朦朦胧胧，又被这一阵冷落的风吹醒。
柔红经不起摧残，暗香却依然美好，看着看着反倒不忍心。春心减尽，双眼长闲，哪里还肯被游丝牵引。

注释

红摧绿挫：红花绿叶受风摧残。

瞢腾：朦胧迷糊貌。

一成：一阵。

柔红：柔嫩的红花。

游丝：飘荡的蛛丝，春日所见，喻牵惹之情。

　　毛滂，字泽民，号东堂，衢州江山人，元符间任武康知县，曾知秀州，词风潇洒明润。此词题作「春院」，写满院落花、莺愁蝶怨的暮春景致，当是闲居之时感春院寂寥而作，具体作年已难确考。东堂词以潇洒称，此篇却于潇洒中见冷寂，暮春心境与词境相合无间。

　　咏落花之词多矣，此作妙在写落花院落里人的闲极无聊。起拍「红摧绿挫，莺愁蝶怨」，四字两两对举，摧、挫、愁、怨四字连下，一字一景，起势即见满院狼藉；「满院落花风紧」，风紧二字点明落花之因，景中含势。「醉乡好梦恰瞢腾，又冷落、一成吹醒」，人欲借醉入梦回避春残，偏被风声吹醒，「一成吹醒」的「一成」，写风之无赖、人之无奈，口语入词而情味隽永。

　　过片「柔红不耐，暗香犹好，觑著翻成不忍」，三句最有层次：花将残则柔红不耐，香犹在则可看，愈可看愈不忍看，「翻成不忍」四字把惜花之心写到极处，层次全是心理的。「春心减尽眼长闲，更肯被、游丝牵引」，结拍以游丝作喻——春心已减，连游丝般轻的牵惹也懒于理会，懒极正是痛极。全词由景入情，由不忍而至于不动心，层层递进；用「摧」「挫」「瞢」「觑」诸字，生新妥帖，是毛滂小令的细腻本色。虚字转折，最见情致。且摧挫愁怨四字连下而归结于一闲字，满院风紧与人眼长闲相形，冷寂之意遂透纸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