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萨蛮

译文

　　小小绮楼之中，有穿针的女子。秋光点点，如蛛丝般的细雨。今夕是何宵。是龙车过、乌鹊搭桥的七夕。
经年谋得一笑。岂是真能令人手巧。不用问结果如何。人间的巧已太多。

注释

穿针女：七夕乞巧风俗，女子对月穿针。

龙车乌鹊桥：七夕牛女相会传说。

经年：终年、一年到头。

巧：技艺灵巧，兼用乞巧节之巧。

　　陈师道（1053—1102），字履常，一字无己，号后山居士，彭城人，江西诗派代表诗人，苏轼荐为徐州教授。为人孤高，安贫乐道，闭门觅句。此词咏七夕，借乞巧风俗翻出议论，当是闲居彭城时所作，具体作年已难确考。

后山词以朴质瘦硬见称，此首咏七夕却不落牛女俗套。上片「绮楼小小穿针女，秋光点点蛛丝雨」，「小小」对「点点」，字面轻盈，七夕氛围全从细处写出；「蛛丝雨」三字尤妙，既是雨丝如蛛丝，又暗用结网乞巧之俗。「今夕是何宵，龙车乌鹊桥」，以问句逗出七夕本意，语简而节候宛然。

下片忽然翻转：「经年谋一笑，岂解令人巧」，谓终年所求不过一笑，穿针乞巧岂真能令人手巧。结拍「不用问如何，人间巧更多」是全词眼目：机巧遍布人间，何须向天上乞巧，语带讥讽，将节日祝辞翻作冷眼世情之论，亦隐含对士林倾巧之风的感慨。以小令载议论而不嫌枯涩，议论从节日风俗中生出，毫不突兀，正见后山以文为词、瘦劲通神的本领。上下两结皆用问句，一问今夕，一问如何，节节紧逼而归于冷峭；「小小」「点点」叠字轻倩，与后片议论的枯硬相济，使说理不坠于语录气。二十来字的节令小令而有翻案的思致，后山以诗人瘦笔为词，故能如此。议论由节俗生发，故冷峭而不觉其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