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萨蛮

译文

　　锦机上织好了相思的字句，天涯路远无从寄达。寒雁只知衔着芦草，何曾懂得捎带书信。封缄的信笺和着血泪，望穿了西江的流水。想要托付给双鱼鲤鱼，问一问郎君情意有无。

注释

锦机：织锦的织机，用前秦苏蕙织锦回文寄夫窦滔的故事。

无由寄：无从寄达。

衔芦：雁飞行时口衔芦草以防缴射，谓雁但衔芦而不传书。

缄封：封缄书信。

目断：望到望不见处。

双鱼：指书信，古人以鲤鱼形函匣藏书信。

　　杜安世，字寿域，京兆人，北宋词人，有《寿域词》。此词借织锦寄书之典写闺中相思，就寄书无路一层翻出波澜，当是其代言体艳词之属，具体作年与本事已难确考。词中「寒雁只衔芦，何曾解寄书」反用鸿雁传书之典，以见音书难托之苦，结拍拟托双鱼而问情，情致深婉，是北宋小令中习见的闺怨写法。

此词借织锦寄书之典写相思。起句「锦机织了相思字」，用前秦苏蕙织锦回文寄夫的故事，锦字既成，本应寄远，却「天涯路远无由寄」，一开一合，希望与阻隔并陈。妙在「寒雁只衔芦。何曾解寄书」，雁足传书本是成语，此处却说寒雁只知衔芦自护，何曾懂得传书，将神话落回现实，语似解颐而意实沉痛。

下片「缄封和血泪。目断西江水」，信中封缄的不止文字，更有血泪，而望断西江，书信终无处投递。「拟欲托双鱼。问君情有无」，退一步想，即使托鱼传书，要问的竟不是诉己之思，而是「问君情有无」，把相思写到绝处，更见情深而怨深。全词回环层递，皆从「寄」之一字生波，语浅而意曲，是北宋小令的路数。

全篇妙在虚处：锦字欲寄而不得寄，寄而无人可托，托而所问者又非所愿问，层层退让，愈退愈见其情之无可奈何。寿域词在北宋诸家中不甚显，此首以寻常闺怨写得如此曲折，可以为法；结句以「有无」二字问情，轻如鸿毛而重如泰山，尤见炼字之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