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郎归

译文

　　绿杨庭院静沉沉。杨花吹满衣襟。晚上闲来向水边寻访。惊飞一双浴水的禽鸟。分别之后，怎忍登临。暮寒天气阴沉。妾心移到君心上，方知人的恨有多深。

注释

沉沉：幽寂貌。

浴禽：水禽洗浴。

忍登临：不忍又怕登临望远。

阴：阴沉。

妾心移在君心：谓两心如一，语意本张先「心似双丝网」，谓相思相通而恨更深远。

　　徐照（？—1211），字道晖，一字灵晖，号山民，永嘉人，布衣终身，与徐玑、翁卷、赵师秀并称永嘉四灵，诗宗晚唐贾岛、姚合。其词不多，皆清切有味。此词写绿杨庭院怀人，闺思口吻，当为其客游思归或代人言情之作，具体作年已难确考，语淡情深，正与四灵诗风相通。

此词写闺中怀人，字字本色，情深而不晦。起拍「绿杨庭户静沉沉」，绿杨庭院、静得沉沉，一个「静」字为全篇定调；「杨花吹满襟」，杨花吹满衣襟，静中之动，撩乱春心，物象极轻而情味极重。「晚来闲向水边寻，惊飞双浴禽」，闲寻水边，却惊飞双浴之禽——「双」字刺目，人独而禽双，无可言说的寂寞只在此一惊之间，深得含蓄三昧，不着一个愁字而愁自满纸。

下片「分别后，忍登临」，分别之后，怎忍登临，三字句如哽咽；「暮寒天气阴」，暮寒天阴，景即是情，字面无一愁字而愁满纸。「妾心移得在君心，方知人恨深」是全篇警结：妾心既已移入君心，两心既合，方知恨之深——恨之深正见爱之挚，翻进一层的写法，把寻常相思语说出了新意。全篇上片借双禽写孤独，下片借两心写深恨，物与情互相生发；小令中起承转合分明，语近情遥，是灵晖词中难得的深情之作。

再味其取景：绿杨、杨花、水边、浴禽，全篇景语皆属水乡，清浅如四灵诗中的江湖小景；而「双浴禽」一景又与「妾心移在君心」遥遥相应，物之成双催出人之独守，景语即情语。结句把恨推到「方知」二字上，仿佛恨是此刻才恍然悟出的，愈觉其深。